難忘的一幕

1969年5月19日，黨的“九大”閉幕沒幾天，筆者作為中央辦的毛澤東思想學習班山西班的普通一員，隨隊走進人民大會堂，在二樓西側前兩排一個座位上，等候毛主席的接見。

在毛主席未出場前，朱德元帥、陳毅元帥、陳云、李富春等陪同接見的20多位老同志自動排成兩行，站立在舞臺靠后的臺中央。

下午5時半，在震耳欲聾的“毛主席萬歲”歡呼聲中，毛主席身穿淺灰色的中山裝從臺后走到臺前，向來自全國數省的軍政干部招手致意。林彪手舉語錄本緊跟在毛主席身后，著意造成一個“單星烘月”的模式。他是“九大”當選的黨中央副主席、毛主席的“接班人”，身位顯赫。

當毛主席從臺前的一端走到另一端，轉過身與陪同接見的老同志一一握手時，周總理才出現在出場門一邊的臺角前。他與林彪保持了那么遠的距離，讓人深思。

當毛主席與朱老總、陳云等握手完畢，獨自走到前臺中央，停下腳步再次和被接見的軍政干部招手致意時，不知是什么原因，林彪拉在毛主席身后未能趕上來護駕。此時，預料不到的一幕發生了，站在前一排中間位置上的朱老總，眼疾腿快，單身一人從隊列中走出，向前大大地跨了兩步，毫無顧忌地站在了毛主席的身邊，形成“朱毛并列”的態勢。就在這一瞬間，出場門一邊的臺角上射出一束白光，照射在“朱毛”二人身上，一位早巳守候在帷幕后的攝影師完成拍照任務，弓腰疾步走進后臺。

——數千雙眼睛看得真真切切，抑或是朱毛事先有約，他二人要留一張合影；抑或是朱老總搶占了“林副統帥”的位置，并搶了“接班人”的鏡頭。

回到住地，大家議論紛紛：有人說朱老總上年紀了，站錯了位置。我對此長時間地納悶，三思而不得其解。直到林彪叛逃摔死在蒙古的溫都爾汗，才又細心琢磨這一幕的內涵，最終認定，那是朱老總機智神勇的政治表現。既是對老戰友(毛澤東)表示親近，又是對林彪集團和“四人幫”篡黨奪權的公然挑戰。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推斷。希望目睹過這一幕的同志能以更多的背景資料，證明朱老總此舉的本意。特別希望舞臺上的那位攝影師出面澄清事實，因為他對那天發生的異常情況，應該是最知情的。

然而有一點是肯定的，自從朱老總“越規”占位，當眾給了林彪一個難堪以后，林彪再也沒敢手持語錄本，緊跟在毛主席的身后在新聞紀錄片上露面。由他自編自演的那個“文革”中特有的“單星烘月”模式，從此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