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清朝的封疆大吏;
一位驚世駭谷的破荒之作。
徐繼畬,字健男,號松龕。山西五臺縣人。他以開放的姿態,引進西方文明的活水,從而獲得對中國問題更為實在的洞察力。鴉片戰爭期間,他目睹了英國在軍事上的優勢,認識到中國再不能忽視西方世界了,于是倡言變革。通過《瀛寰志略》一書,他向清朝統治者傳遞了世界的新圖景。可以說,他是近代中國最早向西方尋找救國救民真理的杰出人物之一。
他先機敏識,早在19世紀40年代就認識到中國處在“古今一大變局”之中;他引進西方新知,揭示了中國在強國如林的世界政治格局中的危險處境,由地理學引進西方的民主政治思想,“在探索西方強國的本質以及剖析中國在世界上的悲慘沉淪方面,均超出了客觀的地理學范疇”;
1852年,魏源把《海國圖志》擴充為百卷本,其中多處輯錄了《瀛寰志略》中分析美國、英國、瑞士等國富強之道的精思偉論。但這些話常常被一些史學家當作魏源的話而引用、贊揚。
《瀛寰志略》一書,甚或被日本有識之士當作通知世界的指南,大大有助于明治維新。
然而,由于徐繼畬在談及西方國家的船艦和槍炮之外,還披露了他們的先進技術、高效能的政治體制、經濟體制和提供實踐與理論知識的教育體系等各個方面。而評述其他國家富強的原因,就意味著默認中國的衰弱。這無疑搖撼著中國文化至高無上的傳統觀念,他和他的論著因此變成了守舊的士大夫攻擊的目標,他被譴責,并被罷官。在其揭示的真理為清朝較務實的當權者接受之前,他在屈辱中等待了許多年,但同時也把另外一些關心政治的國人的注意力引至他在沿海所見所聞的含義上來。
最終,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之后,徐繼畬關于中國需要處理好與新世界的關系的意見,終于撥動了19世紀60年代改革派政治家們的心弦,他重新被重用,他那簡明扼要介紹世界知識和國家管理學識的著作,也終于贏得了廣泛的承認和尊敬。1866年,《瀛寰志略》被同文館選定為教科書,以為清王朝培養熟悉西方語言和事務的人員。10多年后,當郭嵩燾作為中國的第一個駐外使節赴歐洲時,仍然把《瀛寰志略》當作西方知識的首要參考資料。
作為變革與維新的微妙宣言,《瀛寰志略》為19世紀60年代中國的自強運動奠定了根本的思想基礎,深刻地影響著19世紀中國整整一代的思想家。書中所蘊含著的系統的維新主張,在洋務運動、戊戌變法、辛亥革命中,均有過重要影響,曾國藩、李鴻章等都對徐繼畬其人其書予以首肯,康有為、梁啟超也分別在著述中承認,他們是以讀《瀛寰志略》為起點,從而對西學發生興趣的。閻錫山在辛亥革命光復山西后通電全國,也以其為鼓舞力量的源泉。足見其作用之大,影響之深遠。
正如地理學知識的增長為西方的復興,為擴大知識分子的視野播下種子一樣,《瀛寰志略》一書,也為中國讀者帶來了新的觀念。而在一定程度上背離自己的傳統文化,從而較為理性地考察、接受外部世界,也使徐繼畬成為19世紀第一批引進西方知識的中國人之一。我們常說要“以史為鑒”。即便在21世紀的今天,國人也不應忽視它的啟迪作用。(責編 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