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范小姐是我表姐,但我總叫她范小姐。
范小姐是我這輩子最早仇恨的人。我出生那年范小姐五歲。一天我媽把我撒尿時,不慎讓范小姐看到了我巴掌大的屁股蛋兒,她甚是羨慕,一口咬了下去,在我屁股上留下了一個永恒的紀念。我實在氣不過,手忙腳亂地吐了她一臉的奶。梁子就這樣結下了。
自那以后我對范小姐特忌諱,每次見她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我就覺得屁股直發抖。
范小姐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有時對我特好。但一旦她發起橫來,照舊六親不認,這種時候我就下意識地捂住屁股,家人大笑著說我頗有領導視察工作時的風范。
有領導風范有什么用,我還是難免被范小姐欺負,怪只怪自己身體太單薄無法和她硬拼。于是我一副雨打梨花的“嬌態”,一狀告到重量級人物———舅媽那兒去。范小姐被罵得狗血淋頭,拉開嗓子跟我比賽哭的技巧,千回百轉韻律無窮。舅媽實在受不了范小姐和我的“錦繡二重唱”,自顧自忙活去了,不再搭理我們。我哭時常常仰望天花板,結果灰塵落進我的眼睛,范小姐就來幫我吹,吹完我們又繼續嚎叫。
我家有個小閣樓,范小姐的愿望就是要上閣樓去看看。一次我強行把她拉了上去后,又想起有事要做,就下去了。吃晚飯的時候,大人問起范小姐,我忙爬上閣樓,只見范小姐縮在雜物堆上,已經睡得找不到北了。臉上是濕的,大概哭過吧,我這才想起范小姐有恐高癥。不過看到她那樣子也算是出了口惡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