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場方式很特別。
開學第一天,這個叫林的男人居然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框框,教我們如何將漢字寫得橫平豎直。起初,我們只覺得好笑。親愛的語文老師,我們又不是一年級的小孩子,好歹也寫了四五年的字了,不要太小看我們好不好。
好笑歸好笑,每天早讀課,我們必須交一張書法作業。
林的字非常漂亮,挺拔骨感。他上課板書的時候,我偷偷地模仿他寫字。久而久之,竟也有了幾分相似。他會一板一眼地指導我們:從握筆的姿勢、手指的力度到結構的安排。他絲毫不像個男人般粗枝大葉,甚至比女人還要細膩。
我們的字一天天進步,出黑板報總能在學校得第一名。
快過“六一”節了,我們忙著布置教室。因為大家個子比較矮,所以叫林來幫忙。林脫掉皮鞋站在桌子上,伸長手臂,踮起腳尖,勉強觸到了屋頂。同學們捏住鼻子唧唧喳喳:哎呀哎呀,臭死了臭死了,老師香港腳,老師香港腳。林聽了低頭看我們,裝出嚴肅的樣子斥責道:我沒有去過香港,怎么會有香港腳呢?
接踵而來的是一陣哄堂大笑。
林對我們很嚴格,同時也很寬容。除非是實在難以解決的問題,他絕不會去家長那里打小報告。他處理問題的方式總是親切而深入的。他了解我們想什么,他能夠將心比心,同學們都很喜歡他。
林身體一直不好。很多時候,他拖著病體在給我們上課。
六年級畢業前夕,他終于病倒了,住進了醫院,據說患了很嚴重的病。我跟父親去看他的時候,他顯得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