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都乎村的於菟

年都乎村，這個在青海省最詳細的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村莊，坐落在同仁縣西北的一塊高地上。它的老城還保持著原來的面貌：三面城墻高大完整，厚實堅固，南邊臨河因是絕壁而無城墻。城內的巷道狹窄且又長又彎曲。老城之外是新院落構成的新城，大門闊氣，巷道也相對寬廣。隆務寺的屬寺年都乎寺就在新城中心，看招牌——達扎西扎倉，可以判斷出它是隆務寺的一個學院。年都乎寺雖是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卻無特別之處，同藏傳佛教格魯派的絕大多數寺院一樣：坐西朝東的大殿，門前是經桿及似乎永遠有桑煙飄出的嘛呢爐，當然，還有繞寺的轉經道及偉岸的佛塔。

一個小孩沖一個小門緊鎖、長有樹木的園子拋進了一塊石頭，驚飛的一對野雞從頭頂掠過，仿佛證明了這個信仰藏傳佛教的土族村莊的人們是相當虔誠的佛陀教徒——不殺生。這些善良的村民最大的榮譽來自于他們制作繪畫和堆繡唐卡的手藝，那些美侖美奐的唐卡不僅聞名整個藏區，還遠銷到我國臺灣以及歐洲、美洲。

我是專為拍攝紀錄片《於菟》才到年都乎村的。在黃南賓館登記住宿時，我遇到了青海民研所的一位回族姑娘，她是在讀研究生，也在做年都乎村的選題。她介紹說，年都乎村使用的語言十分奇特，有藏語、土語、蒙古語、保安語，還有一種極少有人能聽懂的古語。在她的指點下，我當夜就到了阿吾(拉哇，漢語神漢)家，阿吾同意我們次日拍攝。

於菟活動的主要準備工作是全村人念六字真言，這項工作男女分成兩個院子進行；另一項工作是在於菟活動前夜進行的降神活動。

二郎神廟——一座建在大山鼻子上供奉漢族神話傳說中神靈的神廟，神殿里卻供養著更多的佛教菩薩，這表現出信徒的一種大度的寬容和信仰的融合。

鑼聲、鼓聲、禱告聲、歌聲和諧、美妙地在暗夜里遠播。

真正的於菟活動開始了。在二郎神廟后的風馬旗堆上，被選定做於菟的小伙子們抽出曾經是經桿的棍子，做成長劍的形狀，然后脫光上衣，挽褲到大腿根，用爐灰從頭到腳抹個遍，再由畫師——技藝令人贊嘆的民間藝人把其中兩個人畫成豹子，其余四個人畫成老虎，頭發用白紙條扎起。喝過酒后，在二郎神殿門前接受頭戴五佛冠的拉哇檢閱，之后，於菟便被拉哇驅趕到二郎神廟外的廣場上，他們在蒼茫的群山之前，藍天白云之下，邊舞邊走。接著，驅趕於菟下山進村的炮響了，於菟腳下拖拉起一道煙塵朝村莊疾奔而去。村里的大街小巷房頂都站滿了等待於菟的村民和喇嘛，孩子們像一群麻雀追逐著於菟。許多人手中還拿著做成圈的饃饃，準備往於菟持在手中的棍子上穿。

於菟進了村，要進入院落，但不能從門里走。這時於菟表現出了非常的力量，僅靠兩條腿就能跳上高高的院墻。進入院落之后，在患病的人身上跳過，用腿從彎下腰去的人頭上掃過為其祛病，為家庭驅除邪魔，然后大吃主人專為於菟準備的肉食。這種活動持續一個多小時后，於菟便奔跑到村外的小河里，將象征不干凈的饃饃圈、口里叼著的生肉條拋到河水中，并在兩岸結著冰只有中間流水的河心，洗凈畫在身上的墨汁。

至此，於菟活動就算結束了。

於菟，字典上講，是古代楚人對虎的稱謂。大西北怎么也會有這種叫法?

“我們是成吉思汗的后代?！贝謇锏哪贻p人自豪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