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云起，調戲愛情的女人

愛情是一條河

上個世紀７０年代初出生的笑看云起，１４歲開始寫詩，３０歲不結婚卻不停地談戀愛，幾乎每場艷遇都可以改編成中篇小說。我們經常取笑她，說她是“趟過男人河的女人”。至今讓她感觸頗深的兩段感情，分別發生在１９歲和２４歲。

他認識她的時候２０歲，她２４歲。那時候她在一個澳資影樓里做董事長助理，正趕上全國人民對婚紗照瘋狂迷戀，他們影樓的生意也跟著水漲船高。笑看云起每天忙到晚上９點，工作繁雜，時間金貴，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他，每天像幼兒園外守候的家長一樣來等她下班。

他的父母不贊同他們的愛情，理由很簡單，笑看云起是外省人，還比他大４歲；他的上級不主張他和外資企業的員工戀愛，沒有理由。他自己很迷惘，一邊是忠孝，一邊是愛情，從某種意義上講，他還是個孩子，一個２０歲的孩子，剛剛踏出校門的身高１８０厘米的孩子。

于是他們像兩個地下黨，秘密來往，在無人處牽手擁抱。她始終什么也不說，等待他的決定，而他始終也決定不下來，在家庭、事業和愛情的三角里不斷打轉。

她有些失望，決定離開廣州，盡管那時候她有著很好的前途。

４年長跑下來，２８歲的她終于忍不住對他說：“我等你到３０歲，３０歲以后我就不等了。”

自此，愛情慢慢淡去，誰也不再去見誰。

笑看云起１９歲那年，遇到一個大她９歲的男人。那時候他剛踏入影視圈，而她在圈內已經小有成就，電視臺、電影廠、劇團經常看見她的身影，她給宋祖英、毛寧、孫松等人化過裝。

因為愛情，她選擇了和他同居，她和他共同生活了５年，因為他而遠離了影視圈，放棄了許多深造的機會。

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性格越來越不合，分歧越來越大，差不多要舉行婚禮了，笑看云起選擇了出走：“我實在是太疲倦了……”

１９９５年秋天，笑看云起離開長沙，到了廣州。

那年除夕，他在她家樓下喝著冰冷的啤酒，無法接受她已經離開的事實。他已取得初步的成功，電視臺采訪他，他對著鏡頭說他首先要感謝她：“是她成就了今天的我。”

從她離開的那一年開始，他每年都問她“我們還有沒有結婚的可能”。他至今未婚，這個詢問到現在一直沒有中斷。

流浪

許多人都知道笑看云起是個典型的“暴走女人”，好像腳下穿著被人施了魔法的鞋子，每隔幾個月就要出去走一圈。幾天前我給她打電話，她剛從云南回來，弄丟了鑰匙，還丟了一幅２米多長的牛皮畫。她帶著這幅畫走了幾千公里都沒丟，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卻把它弄丟了。碰巧家里沒有人，我們像在討論一件喜事一樣嘻嘻哈哈：“哎呀，好倒霉啊……有家不能回……”

對于一個習慣于流浪的人來說，恐怕她早已經習慣于進不了家門了。

笑看云起去過很多地方，四川峨眉山，樂山，稻城亞丁。云南境內幾乎全去過了，從西雙版納到石林，大理，麗江，香格里拉，梅里雪山。還到過西藏境內的鹽井。

“其實還有很多，恐怕要對著地圖講才完整。不喜歡老在一個地方悶著，喜歡坐在車上或者飛機上，或者走路的感覺。”

風景照片通常是吸引她上路的另一個原因。偶爾看到雜志上的一張圖片、電視風光片里的某個鏡頭，笑看云起就會萌發“親眼去看看”的念頭。

２００２年，她去了西藏。冒險并不是盲目的英雄主義，每一次外出，笑看云起都會認真準備，水、干糧、藥物，還有保險。

和幾個陌生人約好在云南見面，一起入川進藏。

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笑看云起的出現更顯得離奇，經常會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但是很友好、很好奇，不會讓她擔驚受怕。有一次一個少數民族小伙子對她說了些什么，她聽不懂，只好不停地對他微笑，反倒把他笑得不好意思，轉身跑了。旁邊的向導告訴她：他說你很好，他喜歡你了。

笑看云起說她倒沒怎么厭倦城市，她的親人和好友都在城市里游刃有余地生活著，她自己也只是被一些未知的東西吸引，“感覺你經過一些危險或者是經過困難，當前面看到一個非常美麗的景色的時候，那種心情會與平時截然不同”。

笑看云起沒有想到的是，正是由于對戶外運動的喜愛，對山區的親近，她才有機會成為一個民間助學小組的一分子。

義務助學工程

兩年前網絡上有個陌生人請笑看云起為助學工程寫點文章，笑看云起答應下來：好，如果要發表，錢就捐助給孩子好了。

從這件事開始，她的義務助學拉開序幕。

他們助學，建立學校，笑看云起在合適的情況下，幫他們去調查或者協助建學校，或者送捐助金給學生。

２００２年笑看云起參加了一所學校的修建，去協助主要人員反饋信息給捐助者。

２００３年到目前為止，笑看云起回訪了三所已經建好的學校，調查了兩座準備建的。

這里摘錄一點笑看云起在云南回訪建校情況的日記：

“２００３年６月２７日，陰，時有陣雨

“喝過老蒲家做的酥油茶，我們又開始上路，去××鄉的××小學。去年１０月的時候，這個村小學還在修建中，我是看著它建立起來的。當我又一次站立在這個地方，我覺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我看見完好的白墻和紅旗出現在我眼前，感覺非常舒暢。

“去年這里才開始砌墻，如今小孩子的笑語已經鋪散在操場上。

“我覺得好像看見自己的親人，很遠的山區的親戚，他們開始有了前往文明社會的鑰匙。

“老師很好，納西族，看見他完整的黑板報和給孩子作業的批語，嚴謹工整，我仿佛看見小孩子的希望。

“下午４時許，又往深山后行走了約有兩個小時的山路，看了另外一座需要建設的小學。這個時候，我的大腿已經疼痛無比，幾乎每邁一步都很吃力了。我們已經連續行走了三天，并且一直是行走在山路上。

“……”

并不是所有的幫助都會被接受和認可，有時候他們費勁蓋好的校舍，會被當地人偷掉桌椅板凳，有一次連操場上升旗用的旗桿都被偷了。

笑看云起說每次知道類似的消息都很難過，恨不能找個地方大哭一場，又想把該死的小偷打個皮開肉綻。可是一到了那些地方，看到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眼睛，被小偷打擊的積極性又會高漲起來。

“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將來不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寫作

笑看云起從１４歲開始一直喜歡寫詩，到現在也還在寫，但中間停了許多年。

在學校里，笑看云起主要學的是人物造型，１７歲便成了中國電影化裝協會最年輕的會員。畢業后她做過許多工作，忙于炒股、幫朋友做公司等等，又到中山大學進修中文，真正意義上的寫作，卻是從２０００年才開始的。

那時候她結束了與廣州那位公務員的愛情，在家里休養，沒事的時候寫些東西。從前她在人們臉上涂抹，出手的面孔光彩照人，大家都夸她技藝高超，開始寫作以后她在電腦上涂抹，將沉淀的世界呈現于世人面前，也一樣獲得了好評。一些小說貼到網上，馬上就有了不少熱心讀者，接著就有編輯約稿，陸續給雜志寫了些東西，又有出版社找上門來，水到渠成地出了書。

性情極端的女人

除了臉上的小雀斑和不再清澈如水的眼神，你不太容易感覺到歲月在笑看云起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她對一切未知的東西都帶著嬰兒般的好奇，蹦極、速降、攀巖這樣的高危項目，很多強壯的男人都望而止步，她卻喜歡得不得了；拋去那些到迪廳里搞歪門邪道的不講，大部分去蹦迪的人，年齡不超過２５歲，她比人家大多了，但是蹦得比許多人出色，也喜歡得不得了，張揚而又瘋狂。

有關她的傳說有很多，比較經典的是那個“罵鴨事件”。她和朋友一起花枝招展地去酒吧喝酒，有鴨子過來搭訕，她不動聲色，讓他先把桌上的一扎啤酒喝光再說，等那人喝成了水桶，她開始教訓：干什么不好，要來當男妓，怎么對得起你的父母、你的家庭……

這倒罷了，居然還有話是押韻的：你不要對我生氣，對客人生氣表明你素質有問題。

有時候她表現得過于冷漠，像個鐵石心腸的男人。來無影去無蹤，連親人都不知道她在哪座山頭，她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里寫著遺書，一副完全置生死于度外的模樣。

有時候她卻非常暴烈。人家無緣無故把她的帖子刪了，她開帖質問：“你有毛病啊，為什么刪我的帖子﹖”

然后把她的帖子的合理合法性一條一款列得清清楚楚，堅持要刪帖者公開道歉。

有一次她替朋友發了個《芙蓉》雜志的約稿信息，許多從來不和她打招呼的人以為她調到雜志社做編輯了，紛紛前來討好，她問人家：你要投稿就用文章說話，文章之外下那么多工夫，有什么用呢﹖這么功利怎么可能寫出好東西呢﹖

讓人無地自容。

就像她自己，關于寫作，也是自己一步步沉著孤獨地走過來的。是好的作品，就會有它的價值，她這樣認為。

我想，越是寬容的人，越容易在某些看起來很不起眼的細節上糾纏。她是善解人意的，便也堅信別人同樣善解人意，只要覺得受到粗暴的待遇，不光是覺得受了侵犯，更多的是反感自己有過錯誤的判斷；反抗起來，比其他人更為兇猛，無非是一種失望后的自我保護罷了，哪里想過要怎樣傷害對手﹖

我決定要寫笑看云起的時候，她有些茫然：“我又不是名人，寫了有人看嗎﹖”

我說：“有，當然有。你沒有名，但有故事，有時候故事比名氣更吸引人。”

她黯然：“誰想有那么多故事呢﹖一場又一場的艷遇，無非是被愛情調戲罷了。”

是啊，哪個女人最初不打算從一而終，找個好男人？他前世欠她的，今生樣樣對她好，買大大的房子給她住，罪惡的錢由她保管，上街也只盯著她日漸蒼老的臉看。

這樣的福分到底難尋，惹得無數女人黯然神傷。

說到底，笑看云起不過是個女人，女人該有的一切優點和缺點，她哪一樣少得了呢﹖

然而她就是真實，因此可愛，所以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