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老公,年方三十,俺與他成婚已六年有余。要說他木訥,有時還挺懂幽默,要說他浪漫,他還真不懂風情。情人節(jié)時俺要是跟他說給俺買一朵玫瑰花吧,他一準給俺買一棵大白菜回來,俺要是說家里沒白菜了,嗯,他還是能買來一棵白菜外帶一斤綠豆芽,他就是這樣的人,悟性低別指望他來點情調(diào)什么的了,還是吃大白菜吧。
記得俺那陪嫁來的自行車,就遭到他這現(xiàn)實主義的兇狠摧殘。新婚三天后,俺發(fā)現(xiàn)車籃上扎的一圈小紅花兒不見了,那可是俺別出心裁整的浪漫之舉,正欲找他興師問罪呢,他,這個罪魁禍首主動向政府交代犯罪動機與作案手段,他說:“媳婦兒,這籃子上的玫瑰花兒也太招眼了吧,本來你走哪兒都夠招眼的了,為安全起見,沒經(jīng)政府同意,俺就拆了。”本來吧,俺想發(fā)一通火,剛過門的新媳婦兒你就壓根兒沒有放在心上,不經(jīng)商量自行解決問題,不料被他這一句話灌得熄了火,且得意洋洋在鏡子前走來走去。事后,俺發(fā)覺,還是俺上他甜言蜜語的當了。
每每上街看到人家情侶都是手挽手肩靠肩攜手并進,他可好,要是一拉他的手,他立馬甩你二尺遠,大眼一瞪:在街上,別膩歪。有次上街陪他買鞋,我就故意落在他身后很遠,一前一后進了鞋店,他挑了雙鞋子拿到我眼前問:“這雙怎么樣?”我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去了另一個柜臺,服務(wù)員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問:“先生,你認錯人了吧?”這家伙,逮住我一頓狂訓,就差眼珠子蹦出來了。我說,你不是說不讓膩歪嗎?我給你膩歪什么啊?他的小臉都氣紫了,一句話沒說出來。嘻嘻,我一下子樂了三天。一不小心俺制造了懷孕的交通事故,得了想吃什么就得馬上吃到的病癥。某天夜里醒來居然想喝胡辣湯,哎喲,那個饞呀,覺都睡不著,只好把他推醒,可憐巴巴地說,餓,光想喝胡辣湯。這下可難住他了,半夜三更哪有賣的。馬上做,你等著。
半個小時后,他端出一碗大雜燴,雞蛋花兒,菠菜葉兒,花生豆兒,粉皮兒,對,還有幾片香腸,俺瞪著這“混燉”湯直眨巴眼。俺喝了兩大碗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還隱藏了一個絕技啊。
俺挺著大肚子,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審問:喲嗬,你啥時候會做胡辣湯的?
他擦著汗說,幸好你沒想吃滿漢全席,不然,我得改行學火夫去了。
他整天開著個重慶八零摩托車,七八年來,人家走馬燈一樣又是換踏板又是換小汽車,他仍然是瀟瀟灑灑地開著他這老掉牙的破車在上班的路上風光而行,毫無寒磣之狀,就連我家小女一聽車響就說“我爸回來了”,出門一看,還真不是外人。
有天,摩托車壞了,我說別修了,送人得了。哪知他臉一拉,自家的孩子哪舍得送人?
我女兒從里屋跑出來,問:“誰要把我送人?誰這么壞?”
“你媽。”他一臉認真的樣兒手朝我一指。這家伙才是勁敵呢,矛頭指向我,直接挑起我與女兒之間的戰(zhàn)爭。
嘿,你還挺會栽贓陷害呢……
聽朋友說什么指環(huán)年,俺笑瞇瞇地在他跟前撒了個嬌:指環(huán)年,愛人買指環(huán),順心又平安,底價三元,上不封頂。雖不奢望他給俺買個永流傳的鉆戒,買個一克的白金線戒不成問題吧。他第二天就交給俺一個白色的指環(huán),讓俺眼睛一亮,只見他深情地說:“媳婦,這個咋樣,五塊錢呢!”天哪!!!早知如此俺說底價一百元啦!!
俺家這老公,雖然不懂風情,但總歸是個實在人,真要給個金磚還不換呢,好歹他聽咱使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