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嘀噠嘀噠地打在阿布的篾帽上,濺起一些芝麻大小的水珠。水珠有些飛開了,有些落在了阿布披的蓑衣上。阿布此時正蹲在一棵一人來高、一圍多粗的只長些小樹枝的老樹樁下,剝剝剝地咂著他那根兩尺長的煙鍋,兩眼望著齊腰高的包谷苗發呆。他的兒子拖矣穿著雨衣站在隔他兩三公尺的地埂前。剛剛下雨時,拖矣就勸他爹:“阿爹,不要蹲在樹下邊,這六、七月的天氣,一會兒打雷一會兒扯閃,危險得很!搞不好會著雷打呢!”
阿布有些鬼火怒了,兒子說話有時侯真是屁臭得很!于是罵了起來:
“背時兒子,雷咋個要打你爹?你爹哪天干過背時的事了?”
雨下了一個多小時后慢慢停下來了。拖矣看了看表,說:
“阿爹,都快六點了,我們收工吧!”
“收哪樣工?還可以薅幾鋤呢嘛!”阿布說完話狠狠地瞪了拖矣一眼。
拖矣不再作聲,他估計他爹心情不好。
父子倆沉默了一支煙的功夫。阿布自言自語地吼出一句:
“這個短命姑娘!”
“阿爹,你罵誰呀?”拖矣問。
阿布說:“我罵哪個你不知道?你妹妹薩奇這個沒心沒肝的人,今天真的跑去退彩禮去了!她說她不喜歡扯左村那個索呼。昨晚你出去玩,她跟我吵了一個晚上,要去退了她的親事!那個索呼還不是她自己談的,我又沒包辦!我作為一個老人只是做了些禮節性的事而已,給他們倆個辦了定婚酒席,算是盡了老人的責任!你薩奇就是跟了泡狗屎也得認著!我阿布在三村八寨哪年干過這種事!說話不算數,我阿布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