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將是我心底永遠的秘密

我們家兄妹五人，我最小，上面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雖然父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家境不好，但因我在兄妹中排行最小，長得又最漂亮，父母親和姐姐哥哥們都寵愛我，所以我自小就沒受過一點委屈。

２００１年，１９歲的我以３分之差與大學失之交臂。那段時間，我情緒很低落，落榜的同學大都南下打工，我不知道是該和他們一起去南方還是留下再復讀一年。正在我一籌莫展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大姐來了。大姐夫貸款在縣城開了一家復印社，兼營打字、刻字，正愁沒人幫忙，大姐這次來家除了看我，本也是想讓母親幫著在村里找一個老實可靠又有點文化的人。我心里突然一亮，半開玩笑地說：“姐，還不如讓我去呢，比找誰幫忙都可靠。反正我在家也沒事。”母親說：“行!讓四丫頭先去幫你們一個暑假，要不要去復讀，等到開學后再說。”

大姐比我大１１歲，雖然姐姐哥哥們都疼我，但要數大姐給予我的疼愛最多，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她的疼愛幾乎像是隔代人的那種愛。大姐結婚那年，我才１３歲，對大人的事情不太懂，只是聽別人議論說姐夫姓楊，是一個高考落榜生，人長得好，比大姐還小３歲，從小沒爹媽，跟著哥嫂過，他哥嫂想盡早地讓他單立門戶過日子，所以才讓他早早結婚的。婚禮那天，大姐夫迎親到我們家，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高高的個子，和身材較小、長相又相對平常的大姐站在一起，對比是那么鮮明。我的心中暗暗地替大姐高興。

他們剛結婚那兩年，父母一直擔心他們的不般配會使大姐不好過。后來大姐生了一個惹人疼的男孩，大姐夫又做起生意，他們的小日子看上去一天比一天紅火，大家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了下來。

大姐只有小學文化，學習電腦操作，她那點知識根本不夠。姐夫雖然聰明能干，但因每天承接的業務很多，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這個門面不算太大，里面有三個小間，大姐和姐夫住一間，我單住一間，做飯吃飯在另一間。平日里大姐帶著孩子兼做飯，我和姐夫在外面的門店里給客戶復印、打字。這樣練了幾個星期，我基本熟悉了店里的各種活計，成為姐夫的一個好幫手。暑假很快結束，我面臨著繼續復讀還是留下來給他們幫忙的問題。本來我對上學的興趣就不是很濃，有事可干終于使我有了借口，我央求姐姐跟父母商量不再讓我復讀。父母起初有些猶豫，看到我的確不愿念書，就同意了。

到了秋收時大姐回了老家，因為老家還有種了５畝多責任田。大姐走后，店里只剩下我和姐夫兩個人，那時我曾隱約覺得有點不妥當，我不知大姐為什么這么放心，也許在她心里我還是個孩子，其實我都１９歲了，而姐夫只比我大８歲。

最初的那幾天我們是相安無事的，可生活中瑣碎的細節太多了，時間一長，就出現許多意外的事，比如洗衣服的時候，我不能只洗自己的，但每一次處理姐夫的內衣就成了一種尷尬，讓我心驚肉跳。盡管是姐夫，畢竟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啊。一天晚上，電影頻道播放《紅高粱》這部片子，我以前因上學錯過了它，就打算認認真真地看一遍。姐夫說這片子挺好的，也津津有味地坐下重溫。當“我爺爺”把“我奶奶”抱起來放到那片高粱地里時，音箱里傳出一陣緊似一陣、類似狂風暴雨般的背景音樂。我的臉臊紅無比，偷偷地瞥了一眼姐夫，他的臉竟也紅了。他站起來，輕輕走回自己的小屋。

當夜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像“我奶奶”一樣被一個男人脫光了衣服放在地上，我的心咚咚直跳，像一只奔跑的小鹿。我清楚地記得自己的態度，我絲毫也沒有抗拒的意思，只是心甘情愿地甚至十分快樂地任他擺布。而那個男人，正是我的姐夫。醒來以后我的心仍咚咚地跳個不止。仔細審視一下自己，我不得不承認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也許喜歡上了我的姐夫。起因其實并不是在昨晚，這些日子里，他的聰明能干，他的深沉穩重，他的闊大胸膛，他的深邃眼神……這一切都在暗暗地吸引著我。

我發誓深深地隱藏此事，不讓任何人知道。可也許是鬼使神差吧，我對姐夫的感情竟然變得越來越深，甚至后來當他的聲音隔著玻璃窗傳過來時，那力量都可以穿透我渾身的神經。

在姐姐走后的第三周，姐夫來了兩個同學，是一對夫妻，是從廣州回來路經此處的。大家一見面就鬧了一個讓我面紅耳赤的大誤會。那位先生說：“我總算見到老弟的夫人啦，想不到你的眼力這么好，竟找了這么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姐夫趕緊解釋：“別胡扯，這是我的妻妹。”那位先生訕笑著道了歉。我去附近飯店叫來幾個像樣的菜，讓姐夫陪他們喝酒聊天。那位女士能說會道，從不喝酒的我經不住她的盛情相勸，也上桌喝下一杯啤酒。送走客人時已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姐夫說：“我醉了，你的臉看上去有些紅紅的，覺得怎么樣?”我說：“我……沒有事。”“停止營業休息吧。”他一邊說，一邊走入自己的房間睡去了。

我關了大門，坐在工作間里直發呆，想起白天那個誤會，我竟然淌了一臉的眼淚。這時傳來姐夫嘔吐的聲音，我趕緊跑去為他倒了一杯水，又幫他清理了床前的污物。到了下半夜，我從夢里醒來，心里惦記姐夫的情況，就披上衣服再次走進了他的房間。沒有想到他的眼睛卻是睜開著的，他說：“謝謝你啊。”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刻，我是那么不爭氣，簡單無比的四個字竟讓我控制不住地哭泣起來。姐夫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他走到我跟前把我緊緊地擁在了懷里。

既害怕又激動，我的身子抖動著，把頭深深地低埋于姐夫胸口。姐夫突然找到了我的嘴巴，我們吻在一起。我的靈魂在飛蕩，我知道自己太輕浮，我知道自己太糊涂，但一切已無可挽回，我沒有任何力量、沒有任何重量地癱在他的身上，被他輕抱著放上了他與姐姐曾多年同寢的那張床……所有不該發生的，全都發生了，在痛與快樂的交織中，我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

在國慶節之后，姐姐回來了。我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姐夫看上去也十分坦然。我一邊慶幸，又一邊為姐姐悲哀，她傻乎乎的，毫不知情，也毫不懷疑。

我忍不住要去回憶那個矛盾的夜晚。一天，當我的心又在拼命地躁動不安時，姐姐發現了什么：“曉銘，你的眼直直的，臉看上去好像有些紅，這是怎么啦?”我撒謊說，可能有些低燒。姐姐用手摸了摸我的頭說：“我給你熬一碗熱湯吧。”

看著碗里的熱氣，我的心重重地疼起來。我的傻傻的、疼我的姐姐，我對不起你啊。我下了決心。第二天，我堅定地告別了姐姐、姐夫，重新又去走那讀書的路。

那一夜，將是我心底永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