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命依然存在

依花兒

我喜歡看你爸爸3歲時的照片，微低著圓圓的額頭，睜著大大的眼睛，驕傲的笑。我想：這應該是你三歲時的樣子，人見人愛，知道嗎？每次想到你，我的心都會哭，仿佛聽到你用小拳頭敲打媽媽的肚皮：你不要我了嗎？我不要提前出來。

你應該蜷縮在媽媽懷抱中，讓我天天親吻你可愛的額頭，可愛的胖腳丫。

你在一群蝌蚪中使出渾身解數游啊游，驕傲地通知我你要來這個美麗的世界。

你開始分享媽媽的營養，我開始喜歡吃酸東西，開始喜歡摸小肚皮。夜晚，用手感覺你的呼吸，我一動好像你也在動似的。我的身體開始很虛弱，走不遠就會很累，你淘氣地開始抗議，在我吃進多余的油膩時，你開始翻騰媽媽的胃，媽媽開始嘔吐，紅著臉偷偷走掉。

你的一天天長大，媽媽高興又恐懼。

高興的是，你媽媽是藍田里的美玉。你應該是聰明、漂亮的。私下，我輕輕叫你玨兒，寶貝，你是兩塊合在一起的美玉。

恐懼更多，媽媽和爸爸都還年輕，暫時沒有能力組成家庭。玨兒，媽媽不得不選擇讓你離開。

我居然意志堅決地到中心醫院選擇藥物流產，可是，醫生說：等他大一些，再做人流。

身體檢查時，冰冷的鉗子伸入身體，媽媽疼出眼淚，這個東西觸到你沒？疼嗎？開始等待你離開的日子，期盼你能在我身體里面多呆幾分鐘，讓你再長胖一點。

選擇無痛人流讓你離開，以為身體不疼，就會把你淡忘。手術臺上，媽媽一無所知，麻醉后，進入昏睡。醒來，你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卻仿佛你還在呼吸。你像小豆芽，開始有小眼睛，像其他幾十天的寶寶一樣。

短短幾十天，媽媽太自私，讓你離開。

寶貝，媽媽時常想你。時常揣摩你的模樣，問自己，今年你幾歲了？

你應該會叫媽媽，應該會走路，應該會跑步，應該會幫媽媽洗衣服，應該會幫爸爸拿設計圖紙的工具，應該會陪爺爺下棋，應該會陪奶奶做飯，應該會陪外公買菜，應該會陪外婆練操……

寶貝，玨兒。你是媽媽的第一個孩子，永遠都是。

我用整個心疼你，我的玨兒。

玨兒，你轉世時還來找我，又跑第一，好嗎？

我終于明白母親的意義，孩子是肉，心頭的肉。

血濃于水，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