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理由退貨”究竟維護誰的利益

端木昌

在全國最早把“無理由退貨”寫進地方法規的遼寧，最近通過了《遼寧省消費者權益保護規定》，將原有的“無理由退貨”這一條款刪去了。議論隨之而起。“無理由退貨”“成為一種普遍推行的商業原則，根本沒必要刪除”。為什么它能夠成為國際慣例？為什么它受到沈陽乃至遼寧眾多商家歡迎？從“無理由退貨”推行的幾年情況看，效果很好，連沈陽大商場管理人員都把它看作“一種促銷手段”、“競爭的需要”，“局外”的立法機關卻為其鳴不平，真是怪事。（6月9日《中國青年報》）

如果我們不是停留在“無理由退貨”的表象上去圖解“無理由退貨”，而是理性地、冷靜地去面對刪除這一條款的做法，特別是透過“無理由退貨”的實質去看問題，也許不會有那么多的抱怨和指責。那么，什么是“無理由退貨”的實質所在呢？那就是，“無理由退貨”究竟維護了誰的利益？

從表面看，“無理由退貨”的規定，似乎是給了消費者以自由退貨的權利和機會，似乎在維護消費者的權益。實則不然。

按理說，商家應當珍惜每一筆生意。商家的業績就是由一筆筆大大小小的生意積累、堆砌而成的。在商業競爭十分激烈的當下，一筆生意好不容易做成了，幾天之后卻遇顧客“無理由退貨”，眼看著到了鍋里的雞又飛走了，總歸是一種損失。奇怪的是，商家反而“歡迎”這樣的“無理由退貨”，樂于接受這種損失。事實上，“無理由退貨”已經成了商業炒作的一種方式、一種手段。“大商場管理人員都把它看作‘一種促銷手段、‘競爭的需要”，恰好印證了“無理由退貨”已經成了一些商家吸引顧客、招徠生意的十八般武藝中的重要一招。

于是要問，商家在推行“無理由退貨”中，有沒有遭受什么損失呢？一筆生意退回來了，看起來是一種損失。但是，商家不僅把退回來的商品仍然以原價賣出去了，而且以此引來了更多的顧客。因此，“無理由退貨”對商家來說，不是遭遇“損失”，而是獲得“豐收”。這就不難看出，“無理由退貨”對商家有利。

有人在說，“無理由退貨”至少對退貨的消費者來說，是直接受益的。對此，筆者同樣不敢茍同。退貨了，付出去的錢收回來了，實無“受益”可言。當然，“受益”的人還是有的。一年前，上海市消協有一則“無理由退貨只是美麗謊言”的消費警示。當時媒體有一則報道，說一顧客買了一件數萬元的貂皮大衣，只為參加一次盛大宴會，風頭出足后，就馬上要求退貨。這樣的“受益”，雖然只是占了一點便宜，但是已經踐踏了誠信原則。在眾多“無理由退貨”個案中，誰能說這樣的“惡性退貨”只是個別人的作為呢？這里所以舉這個例子，是想提出一個問題：這件貂皮大衣已經被人穿用過了，又“無理由退貨”了，商家會把它撤下柜臺或作打折處理嗎？顯然不會。下一個顧客即真正的消費者不知此情，又以原價買走，只能說商家已把損失轉嫁給了這個消費者。可見，在“無理由退貨”中，只要有一個人占了便宜，就必有一個消費者的利益受到實際的侵害。

既然“無理由退貨”只對商家有利，而于消費者并無真正意義上的好處，那么還有什么理由要把它保留在“消費者權益保護規定”里呢？把一個被認為“普遍推行的商業原則”，一個被商家看好的“促銷手段”，寫進維護消費者權益的法規，你不覺得奇怪嗎？因此，遼寧在新近通過的《遼寧省消費者權益保護規定》，刪去“無理由退貨”這一條款，并沒有錯。

筆者注意到，一些人認為不應該把“無理由退貨”從地方法規中刪去，一個重要理由就是國際上有這樣的慣例。我并不懷疑這樣的國際慣例。但我以為，在這一點上，既要看到國際慣例，也要看到我們的國情。這是因為，“無理由退貨”應當建立在雙向誠信的基礎上。在社會誠信度并不很高的情況下，或者說在誠信常常被一些人肆意踐踏的情況下，“無理由退貨”應該緩行。當然，商家有權選擇“無理由退貨”這樣的促銷手段，那是另一回事。問題是，“無理由退貨”應當以不侵害消費者權益為前提，商家做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