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男人不花心

雨　虹

王朝接過鮮花，竟然撇下眾人徑直走到我面前，瞪著一雙“色迷迷”的小眼睛，十分煽情地說“米娜，今天正好三個月，我的心沒有變，請你收下這束鮮花！希望我能包下你一生的服飾，還有你一生的幸福。”

1

這個雨季，像我的心，不爽！自從狄狄摟著梅麗亞的腰，從經理辦公室走出來，我就落下一種病，看見俊男惡心，瞧著美女反胃。但我不能怪狄狄，也不能怪梅麗亞，都是我自找的。

就因為同寢室三個家伙，用一根價值七十元的哈根達斯與我打賭，在離開大學前三個月，我將全系最英俊的大眼帥哥狄狄追到了手；也因為畢業后，我和狄狄特想進現在就職的這家大公司，梅麗亞才有機會成為我的上司。

其實，我將狄狄追到手后，那三個小氣鬼并沒有履行獎我一根哈根達斯的承諾，倒是狄狄給她們每人孝敬了一根，還額外奉送一只金黃的雞腿。他說這是感謝她們、感謝那場賭局讓他幸運地擁有我這位野蠻的才情女友。回想起來，當時我也沒有把握，聽說好多MM跌進狄狄那雙深邃的大眼后，個個成了慘不忍睹的落湯雞。于是憋著一肚子氣，沒想到不出色的我輕輕松松地將他搞定了。更沒想到上班才三個月，我的初戀像哈根達斯，化作一汪冰水，濕乎乎地漬在心中。

那天狄狄收拾完自己的衣服，望著瑟縮在沙發的我，淚流滿面：“你是世上最純最好的女孩，是我配不上你，我不僅有男人所有的壞毛病，而且貪婪，除了愛情，我還渴求財富與美色，而這些只有身為總裁千金的梅麗亞才能滿足我，因為我愛你，所以不想欺騙你。”

本想找點安慰，沒想到曾經打賭的室友，個個在電話里大驚小怪地尖叫：天！你那叫初戀？叫愛情？不過一場賭而已，如今的狄狄，連一根哈根達斯都不值。

可是，我的心怎么那么難受呢，像吞了蒼蠅，總想吐。

無計可施，無處可逃，只好努力將自已忙得昏頭轉向，每天干完自己的事，又誠懇地搶著幫助別人，蒙得同仁們都對我刮目相看，特別是梅麗亞，美麗的媚眼笑成一條縫，不用半年，我就以這樣的自虐換取了晉級的機會，心情也漸漸爽快了許多。

2

常常琢磨，這種升級加薪的美事，是自己工作真的很出色呢，還是梅麗亞在補償我。因為我覺得，她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應該洞悉一切。

當我正想弄清這個問題時，朋友來電問：失戀的寶貝，找到新目標沒有？我說，放眼全公司，何處有芳草？朋友說，急什么，你們公司不是年年招工嗎，逮個機會，你也招一個。

話剛說完，梅麗亞就叫我到經理室，說設計部要招一名設計師，而她正要去法國參加為期一周的時裝展，只好請我到人才中心去招一個。我問：“條件呢？”

她想想后說，自己看著辦，我相信你的眼力。

從經理室出來寫提示牌時，我擅自寫成：設計專業，學歷碩士，男性未婚，五官端正,身體健康，有工作經驗優先。

也許條件苛刻了，看的人和走的人一樣多，只有一個“小眼睛”，看過提示牌后，一直坐在對面的角落，寫寫畫畫的，時不時向我這邊望一望。

第一天，空手而歸。

第二天我按時坐在招聘臺旁，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到快下班時，也沒招到一個滿意的人。正準備撤退，只見一個戴深度近視眼鏡的小伙子急忙沖到我面前，放下簡歷，一邊擦汗，一邊說：“看看我的簡歷吧，我是聽朋友說這里在招設計師才趕來的。”

我指著提示牌說：“先生你別急，請先看看我們的要求。”他一看便嚷起來：“你們這是招工還是招親啊？”

我歉意地笑，盡力做出優雅的樣子，無意中發現仍然坐在對面的那個“小眼睛”，竟然露出一臉怪怪的笑容。

我不知這個叫嚷的男子有幾條不合格，但我這樣挑剔是有理由的，既然梅麗亞能在去年的招聘會上，將我的狄狄釣走，為何我不能在現在的招聘中，釣一個自己滿意的對象？如果我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知道把握，除非腦子進水！不過我要的對象不一定要有狄狄的英俊，往往具有這種長相的男人大多只養眼，不養心，但一定要比狄狄優秀，當然也不能瞅著難受。

第三天，我又準時走進人才中心，那個甜蜜蜜的小登記員說，你還是將招聘啟事放在我這里吧，等有了合適的對象我通知你。

我不急，我要像一個合格的漁夫，耐心地坐在釣臺上，直到我滿意的那條魚兒上鉤。

3

堅守到下午，渴望的目標仍然沒有出現，連對面那個“小眼睛”也消失了，眼看希望越來越渺茫，我準備邁開撤退的步伐，卻見“小眼睛”拎個禮品袋急匆匆趕到我面前，他自我介紹說：“我叫王朝，是來應聘的，這是我在前天目測你的身材設計的夏裝樣品，請你去洗手間檢驗一下。”說罷，將禮品袋放在我手上，我展開一看，是一套米色工裝，憑手感，知道質地很好。

于是，狐疑地去了洗手間，當我換上這套衣服，站在鏡子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高雅溫情的女子是我嗎？那個干練脫俗的女子是我嗎？我敢說，一旦穿上這套衣服上班，如果不看正面，連梅麗亞都要黯然失色。

孤芳自賞了好久，才“衣衣不舍”地脫下來，畢竟是人家的作品，我沒權力占有，盡管我喜歡。

他見我出來，笑著問：怎么樣？合身否？我說，這是我穿過的最合身、最漂亮的衣服。他說喜歡就送給你。

我問為什么，他說不為什么，因為這是為你定做的。我說雖然我喜歡，但你別以為一套衣服就能賄賂我，只有所有條件合格才行。

他說，請你先看看我的簡歷和另外春秋冬三套工裝設計。

看完他的材料，驀然明白，原來這個一直潛伏在旁邊的家伙就是我要釣的“魚”！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久久不肯上鉤。他解釋：“其實前天我是來人才中心遞交個人資料的，無意中看到你們公司在招設計師，所以想借機考察你的眼力，并以此推斷你們的實力。”

我不想糾纏這個本不是問題的問題，我關心的是他個人問題，于是突然問：“你確定自己未婚？”

他莫明其妙地看著我，目光炯炯。我可不能讓他瞧出自己是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便將目光無畏地迎上去，短兵相接的剎那，心虛是肯定的。我知道這話問得很唐突，很傻，但我還是盯住他的眼睛，堅定地等候他回話。

他終于低頭敗下陣來，沉默了大約一分鐘，回答我，實話告訴你，我曾經有一位美麗的戀人，就因為我這雙不爭氣的小眼睛離開了我，分手那天，她很遺憾地對我說：“你是個不錯的男孩，除了這雙眼，其它的真是無可挑剔。”她覺得我的眼睛實在太小，小得裝不下她的美麗和財富，于是我被一腳踢到了巴黎。

我撲哧一笑：“巴黎的浪漫并沒有將你的眼睛變大，你怎么過我這一關？”

沒想到這個家伙還挺幽默，望著我，立即將小眼睛努力睜開，做出一副滑稽樣子：“聘官大人，你瞧我這海拔，不低于1.80，你看我的五官，也是各就各位，應該算‘一表人才吧？眼睛嘛，是小點，可眼睛小點有什么不好，眼睛小，精力集中，看事特準！”

他突然對著我耳朵小聲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小眼睛男人不花心！”

我再次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一邊笑，一邊說：“好啦，就是你了！”

4

梅麗亞從法國回來，我第一時間走進經理室，遞上王朝的簡歷，她看完，兀自笑了，并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這個王朝的眼睛很特別喲？”

其實特別的事是發生在第二天。當我穿著王朝送給我的那套衣服，哼著小調走進辦公室，整個辦公室立即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一齊射向我，慶幸的是我沒有被滿屋的電流電暈。沒想到，梅麗亞進門的剎那，竟然也是兩眼放光，接著一聲嬌令：“米娜，跟我來一下。”

來到經理室，梅麗亞一面打量我，一面問：“這套衣服很有品位嘛，在哪買的？”

我想了想，便將這套衣服的來歷，給她來一個竹筒倒豆子，她聽完又瞇起美麗的媚眼，然后吩咐：“通知王朝，按這套衣服的設計給制作部下達一千套任務，十天完工。”

一千套職業裝剛上柜，很快銷售一空，而且還接了幾批訂單，產銷量好得不可收拾。而王朝也在一夜之間，成了公司里大紅大紫的風云人物，隨著他設計的系列產品的上市，公司的業績直線上升，兩個月后王朝眾望所歸地晉升設計部主任，他那別具一格的小眼睛也將一群“白骨精”迷得神魂顛倒。

眼看形勢越來越嚴峻，如果不趕快將其搞定，辛辛苦苦釣來的“魚”，就要拱手變成別人的美味。

下班后，同事走光了，我還坐在辦公室低頭苦思良策，全神貫注時，身邊倏地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抬頭一望，竟是王朝，他不解地問：“都下班了，還在這里發什么呆？”

像被捉住的小偷，心慌意亂。

他卻一臉壞笑：“想不到我們的米主任也有羞澀的時候，該不是在琢磨什么壞主意吧！”

聽他一激，我的潑辣勁又來了，我說：“別忘了我是領你進門的師傅，如今你前途一片輝煌，卻連一杯咖啡都舍不得孝敬，真是個吝嗇鬼！”

“咖啡太苦，我請你吃哈根達斯好不好？”

我騰地站起來，歇斯底里地叫：“別跟我提那什么‘斯，誰提，我跟誰翻臉！”

王朝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我，小心翼翼地問：“受刺激啦？”

在咖啡廳，我給他講了一個哈根達斯的故事，他聽完忙不迭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回家的路上，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做我的女友吧！我保證一輩子不變心！”

我卻掙脫他說：“剛上班時，狄狄也說過一輩子不變心，可不到三個月就變心了，三個月！知道嗎？”王朝沉默了，好久才說：“請你也給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后，如果我還不值得你愛，我自動出局，行嗎？”

他盯住我的眼睛，勾起了我的小指，這一刻，我才從過去中醒來。我使勁勾住他的手，也牢牢勾住了他的心。

三個月后，在公司舉行的慶功會上，神采飛揚的梅麗亞親自送給王朝一束鮮花，王朝接過鮮花，竟然撇下眾人徑直走到我面前，瞪著一雙"色迷迷"的小眼睛，十分煽情地說"米娜，今天正好三個月，我的心沒有變，請你收下這束鮮花！希望我能包下你一生的服飾，還有你一生的幸福。"

來不及裝淑女，來不及裝矜持，眾目睽睽下，趕緊從他手里接過鮮花，熱淚盈眶地盯著他的小眼，他的小眼在我的大眼里，越來越生動，越來越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