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米袋子里的戒指

茹　欣

她從來沒有告訴我她的年齡，但眼角的魚尾紋泄露了秘密，她不年輕。她從來沒有講過她的愛情征途，但她滿抽屜厚厚的情書令我確信，她的故事可以編成一本書。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有著成熟的美麗和成熟的頭腦，卻還待在閨中。“不是不想嫁，而是嫁不出去。”她苦笑，“我掌紋上的感情線亂得一塌糊涂……”

過完年就是情人節，往年，沒有歸處的她常在路上徘徊，看著一對一對的男孩女孩，今年，她想為自己找一個溫暖的角落。于是，她決定用畢生的積蓄為自己買一棟公寓。她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房子里有一個很大的廚房，只要廚房里有一個很大的冰箱。她的道理也很簡單，女人獨居的時候，廚房可以令她找到家的感覺，冰箱里堆積如山的食物可以填補沒有男人的安全感。看了十幾所房子后，她給我打來電話，“我要結婚，嫁給一個會做意大利面條的房東。”我愕然。

她說那是個極其普通的男人，惟一令人難忘的是，當時他圍著一條圍裙，滿頭大汗，一手舉著鍋鏟來開門，看著他的滿臉尷尬。然后，她一眼就愛上了那間廚房，鮮紅的草莓、金黃的橙子、碧綠的西瓜，各色水果相間的大方格地磚鋪滿一地，令人裹足不前。櫥柜上有一個小架，上面擺滿了裝在各種古怪瓶型的調味料，透明的高深玻璃瓶里裝滿了各式意大利面條，蝴蝶型、字母型、條型，讓人誤以為主人是個頑皮的孩子。當然，還有一個很大的冰箱。

“大周末的，他居然一個人在家里做飯。”“那間廚房，看起來不錯。”做出如此簡短的兩句評語后，她沒買下房子，卻直接做了那里的女主人。

“我喜歡穿上那條圍裙，為他做飯，我喜歡每天走在各色水果間，聞著調味料的香氣，我喜歡在偌大的冰箱里，搜尋待加工的‘食物胚子……當他從米袋子里捧出求婚戒指的時候，我實在無法拒絕。第一次，我找到了結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