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的裸體文化

雨　非

德文里有個名詞叫FKK(Freikorperkultur縮寫)，字面上的意思是“自由身體文化”。這幾個字看來簡單，卻很難想像，到底什么是自由身體文化?其實指的是讓身體掙脫衣服的牢籠，重享自由，簡單地說，就是一種裸體文化。再不能理解的話，只要在夏天里到慕尼黑的英國公園逛一逛，便可一探究竟了。

男男女女袒裎相見我，臨陣脫逃

這座公園里有三座人工湖、小溪、德國人最愛的啤酒屋及各種不同的休閑設施。其中最特別的，便是幾處寬敞的草坪，在夏天時，德國人就管它叫做FKK區。在夏天艷陽高照的日子，便可以看見這里或坐、或躺著三三兩兩的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這些人身上全都一絲不掛，享受著一年到頭難得露面的太陽，還要不時翻翻身以免曬得不均勻。德國人為了解放身體的自由，不怕得皮膚癌，這種精神實在令我敬佩。

不只享受日光浴，德國人連洗三溫暖都是一絲不掛的，這雖然沒什么好稀奇的，然而洗的時候男女不隔開，這就令我非常吃驚了。有一次，住在荷蘭的公婆遠道來訪，到了周末提議一起去洗三溫暖，我興匆匆地跟到了浴場入口，看到了設備簡介，才驚訝地發現，不管是蒸氣室、烤箱或浴池，皆是男女共用，換言之，這整座三溫暖浴場就是個FKK區。

這下子我可被嚇壞了，我是很喜歡“觀賞”別人的自由身體文化，、但要我自個兒去“實踐”，可得需要一番心理建設，再加上一想到和公婆裸體相見的可怕畫面，最后我還是臨陣脫逃了。

自然而然全部裸露他，見怪不怪

德國人面對裸體的態度，是非常自然的，只要在正常、自然的情境下裸露，對德國人來說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沒有人會去計較誰露了幾點?哪一點?

在電視上看到男主角淋浴到一半，突然電話響起，此時鏡頭帶到男主角正面全裸地沖出來接電話，這樣的畫面，德國人見怪不怪，即使在晚飯后全家觀賞的時段，也不會剪掉或以馬賽克處理。男主角的第三點，看得我心驚膽戰，德國人說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如果你洗澡洗到一半，聽到電話鈴響，會先穿好衣服再出來接嗎，”這個問題可考倒我了。

在去年一場全德國轉播的足球賽中，比賽正進行到最激烈的階段‘現場的觀眾及坐在電視機前的人，情緒緊繃到最高點，這時突然從天上緩緩飄下一個看似彩色氣球的東西，遠遠看去仿佛還掛著一條白色法國面包。待氣球降到場中央，再仔細一看，原來這條“白色法國面包”是個全身光溜溜的男子，背著降落傘跳下來!比賽被迫中斷，所有的人大罵不已。

我問德國友人：“這難道又是個FKK愛好者?”友人出乎我意料外地回答：“不!那不過是個想出風頭的神經病!”沒想到，德國人的自由身體文化，不敵足球文化。

裸體文化自有背景這，無關色情

從幾百年前保存下來的藝術作品可以看出，德國人的裸體文化有其歷史背景。在博物館里，巴伐利亞邦的守護女神雕像是酥胸半裸的；美術館中，許多畫像里的人物也都是不穿衣服的，在十字架前跪禱的農家女孩、哺乳中的母親、兩個正在競賽角力的男子，從這些畫像里可看見細致的筋肉線條、人物表情，都描繪得唯美寫實，一點也無關色情。

我猜想，如果自己在這種文化氣氛下成長，大概看到公園里享受日光浴的裸體者，不會大驚小怪，不會覺得很尷尬，更不會聯想到色情，反而覺得那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就像在許多建筑物前隨處可見的人物雕像一樣。

說不定，等到哪一天在德國待得夠久，而我終于徹底地“入境隨俗”了，也跟著去慕尼黑公園里FKK一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