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女子

沒有花香

(一)

我不懂如何才算真正愛上一個人。

藍韻說，當你看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你面前曖昧出現的時候，你的心忽然疼了。那就是戀上這個人了。她是專家，而我只是個沒有任何經歷的小女子。于是，我投降于她的謬論。謬論的出處在于沒有任何實際的事例，至少，如果當我看見這樣的情況時，我多半會很任性地嘆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藍韻總是說我不解風情，還說我沒有女人味道。我多半是不服氣的，就是胸口比她平了點，屁股沒她翹而已，憑啥說我沒有女人味道。

于是，我為了爭取那么點女人味道，戀愛了。專家說，戀愛中的女人最美麗。我這個豬腦袋竟然就這么相信了。

(二)

我叫苗豆豆。當田亮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竟然說我的名字如人一般美麗。我當時就毫不客氣地踹了他一腳，藍韻在旁邊笑得媚極了，兩只眼睛眨巴眨巴的。還沒說當時的情景呢，他是藍韻介紹給我的N個男人，據大概的估計，多半這些男人是為了討好藍韻才來見我的，我一直覺得自己像個紅娘一樣，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而，田亮是這些男人中給我的印象最深刻的，也許他的開場白顯得過于幽默，或者是討好藍韻的心機最重。我當時就認定了這個男人和藍韻也許有戲。

也許當時我就沒考慮太多，我決定和田亮“戀愛”了，而且我們竟然也屬于“一見鐘情”。我覺的自己也算浪漫了一回，雖然是為了美女朋友下油鍋的，可這位帥哥也讓我的回頭率增了許多。我只是萬萬想不通的是，藍韻怎么就舍得把這么好的貨色留給我呢。也許，是我長了一張絕對安全的臉吧。想著想著，心里很澀。

藍韻偶爾會偷偷地問我近況，我只是很敷衍地說了幾句。其實，真的沒什么好說的。田亮幾乎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每次都是在藍韻的安排下，兩個人僵僵地見面。我越發自卑，越是覺得自己的魅力值已經降到了負數。就當我完全沒了信心，準備趁時機走人的時候，田亮卻出乎意料地吻了我，而且是當著藍韻的面。那天我幸好是穿著高跟鞋，才讓這樣的距離越發讓人回憶，留戀。正當我還處于甜蜜蜜，并且不可思議的狀態中的時候，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推開了田亮，把眼睛直直地看著藍韻。

藍韻的表情很溫和。甚至沒有任何溫度，這和平時風情萬種的她有了截然不同的反應。依我想，她也許會哭著離開，或者是干脆拍著手叫好。反正，她無論怎么做，都會讓我丑態百出。可，她，卻是安靜地站在那里，目睹一切，卻一臉溫和。那刻，我這豬腦子就一口咬定了，她不愛他，他也不愛她。

我問田亮，昨晚為什么會突然吻我。他竟然愣了一下，他的語氣如同藍韻的表情一樣，有了微妙卻又看不出來的細節變化，特別讓我感到不舒服，甚至我會固執地認為，他的那個吻是吻給藍韻看的。可他最后說了三個字：我愛你。我想我的聽覺八成是出了問題，或者是他的腦子暫時短路了。他竟然說了最愚蠢的三個字。并且不是對著藍韻。

我認為一切都是夢。而夢，是會醒的。

(三)

我越來越不想玩這個游戲了。這是第一次我對藍韻和田亮之間的這層隔膜感到憤怒。雖然，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應該是藍韻心底的“愛情臥底“。但她似乎從來沒有這么說過，完全是我自以為是的。而且，田亮已經說了他愛我。那么還存在什么猜疑，或者是別的。反正說不好。思路被弄混亂了。我總覺得哪個地方不對。或者說，幸福來得太突然，讓我甚至沒好好地調查這個男人的身份，背景。

或者，一切都是多余的。直到我得在路過藍韻家的時候，撞見了田亮，他一個人蹲在藍韻的家門口，嘴里刁著一根煙，利索地呼吸著那根煙的體味。我躲在一處，沒有走過去叫他。藍韻的門開了，穿著白色睡衣的藍韻依舊楚楚動人，她蹲下身體，從田亮的手中抽掉了他正要嗅的煙。

正當我開始認為他們會發生什么的時候。田亮突然站了起來，淡然地說著：韻，你認為豆豆愛上我了嗎？我的心突然狂跳不已。藍韻的臉微微顫動了一下，平靜地說：你會認為一個心甘情愿讓你白白吻她的女孩，會不愛你嗎？田亮的面目表情有了很顯然的變化：“那我們的計劃就結束吧。”我在一邊，聽著心里癢癢的，還有計劃？我覺得自己真像個被別人賣了，還幫別人點錢的豬頭。

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幾乎絕望的動作。藍韻的手調皮地拎著田亮的耳朵，然后嘀咕了一句什么話，我實在沒法聽到。而那刻我的腦海中突然條件反射藍韻說過的一句哲理性的名言：當你看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你面前曖昧出現的時候，你的心忽然疼了，那就是戀上這個人了。

那刻，我完了。

(四)

藍韻和田亮來約我的時候，我把門狠狠地關上了。我認為我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挫傷。可是，美女的嘴巴是出人的厲害，一兩句就唬得我把門乖乖地打開了。當藍韻提到田亮的名字的時候，我的眼淚竟然不自覺流下，我想我是個太沒出息的女孩，被他們耍得那么厲害，還裝不出清高的姿態，太沒面子了。我顯得激動了。我甚至不想聽藍韻說話。我把昨晚的所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想，這也許是我做的最愚蠢的事情了。

可是，藍韻卻笑了，而且笑得還那么詭異，我當時真想讓自己死了算了，被人整了還讓人嘲笑，甚至是懷疑她多年的友情，完全是為了報復我。天啊，我苗豆豆從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如今竟然慘死在美女朋友的手下。藍韻狡黠地說：不會吧，豆豆，我開始只是認為你缺少了點女人味道，沒想到，你還缺少了一點IQ。你連我們之間那么多年的友情都懷疑了進去，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難道你沒發覺我和田亮長的略為相似嗎？

我愣了一下。沒辦法，豬腦袋使得比別人慢半拍。我這才反應起來，藍韻和田亮的姓都是“田”。田藍韻，田亮。我怎么沒想到呢。藍韻接著說：“至于計劃，我們原本是想把你介紹給我哥的室友的，在介紹給他室友之前，他算是他室友的‘愛情臥底。沒想到，你們竟然磨出一層愛情的火花。我哥正著急沒法交代呢。我拎他的耳朵，問他是否也愛上了你。他竟然不好意思起來，然后他說他也是。”

隔了一天，我就拖著藍韻去買裙子，然后把自己打扮成一個花癡一樣，還涂了嫣紅色的胭脂。在鏡子面前，我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苗豆豆，真是女大十八變。當田亮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笑得像朵花一樣，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整體說來還是土得掉渣。田亮把嘴唇輕輕地貼在我的額頭上的時候，我哭得稀里嘩啦。我還來不及想像幸福的模樣，藍韻在邊上提醒我，你的胭脂已經在田亮的白襯衫上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