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 如
小希吻我的時候,說我的唇有一種特別的甜,讓他欲罷不能。小希在一家外企做銷售經理,父親是一家網站的大股東,年輕富有,是眾多女孩心中的鉆石王老五。但上天青睞我,讓小希成了我的男朋友。
我是典型的現代灰姑娘,出生在鄂西的一個小鎮,父母老實巴交,守著一個小店度日。我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國內一所知名大學,畢業后又千辛萬苦才跳到這家外企工作。工作不久,在一次公司聯誼會上,我認識了小希。他上前請我跳舞,手臂很緊地環著我的腰。這樣我與他貼得很近,我嗅出了他身上煥發的是阿瑪尼的香水,深藍色的西裝是伊絲丹奴牌的,一身的貴族氣質。在他那張英俊不凡的臉的照耀下,我有點心旌搖蕩。
認識小希之前我有個男友,叫新宇,是我大學時的同窗,現在一家公司做會計師。人不帥,家境普通,但對我言聽計從。如果沒有什么意外的話,我決定在26歲生日過后嫁給他。
那次聯誼會結束后,小希給我留下了他的電話號碼。我信手扔進了包里,然后便忘了此事。對于這類讓女人趨之若鶩的男人,我從來不抱任何幻想。幾天后,我接到了小希的電話,說他手上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要翻譯,可翻譯小姐生病了,問我可否幫忙。我爽快地答應了,連夜加班三個小時把文件翻譯好給他傳真了過去。第二天我收到了小希的鮮花,內附一張卡片:為表示我的感謝,今晚我請你吃法國大餐。
我愉快地答應了。小希是公司里的高層主管,與他保持良好的關系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很美妙的事。赴約之前,我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并匆匆翻看了一下《西餐禮儀大全》。我有些緊張,因為我從來沒去過那種高檔的餐廳,很擔心自己會在用餐時出丑。
小希那天特意換了件淺灰色的休閑西裝,配著他隨和的笑,這樣,我的拘謹放松了很多。吃大餐時,他心細如發。他看出了我運用刀叉的笨拙,于是吃鵝肝醬時故意不用刀叉,用手指蘸著吃。漸漸地,我也放開了,還喝了點烈性的洋酒,結果面若桃花。小希說了很多他工作中遇到的趣事,把我逗笑得花枝亂顫。他盯著我說:“你笑起來真好看。”我垂下頭,臉像火燒云一樣燃燒。
過了幾天,小希又邀約我去他家。小希的家在香江花園的高檔住宅區,一座一百五十平方的復式住宅。設計前衛,有一個寬敞漂亮的陽臺,可以愜意地欣賞滿天星斗。在上海,這樣的住宅至少在百萬以上。我想起與新宇商量買房,因為幾萬元的首付款就把計劃擱了又擱,不由有些凄涼。
晚餐是小希親自動手做的,素炒蘆薈、干燒冬瓜,荔枝魚球,色味俱佳,讓我不由驚嘆這個生活優越的男人,竟有如此精湛的廚藝。晚餐結束時,小希突然轉身拿出了一束玫瑰花,他點燃火機,在玫瑰花上晃了晃,一陣火苗過后,奇跡出現了,那一束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竟一朵朵綻放開來,伴隨著濃郁的酒香。小希看著我驚喜的眼睛,微笑著說:“這叫玫瑰花開,我為卿狂。看起來很玄妙,其實很簡單,把一束含苞待放的玫瑰放到冰箱急凍半個小時,再取出來噴上一層薄薄的白蘭地,白蘭地遇火即燃。因為熱脹冷縮,玫瑰便在瞬間開放了。”
我恍然大悟。這時,小希的聲音深情起來:“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開心……”
我嘆息新宇怎么就沒有小希那么優秀、細膩、浪漫。不知道把自己收拾成精品男人,不知道下廚房,更不會為我表演“玫瑰花開,我為卿狂。”我與小希的約會不由自主多了起來。新宇說我這段時間怎么有點魂不守舍,接著說他看好了北京路的房子,首付五萬,問我如何?我不耐煩地說你看上哪處就買哪處,隨你。他“哦哦”應著,然后又去電腦上清算他的財會表。
我有些悲哀,這個男人竟粗心到我要移情別戀了也不知道。
我26歲的生日快到了。我跟新宇說過我26歲生日一過就會嫁給他。想到這里我的心情格外煩躁。一次與小希在一起吃飯,吃到當中小希突然問我一句:“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想去哪玩,我帶你去。”我愕然地望著他,不知道這個男人何時把我的生日藏于心中。我脫口而出:“我想去看西湖。”小希干脆地說:“好,后天我們就去西湖。”
我整天眉飛色舞。臨行之前我去商場買了一套蕾絲內衣,880元,不菲的價位。我把它當成了為愛情的投資。西湖之行,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
杭州西湖。夕陽下,當我們泛舟至“三潭映月”,小希停了下來,開始吻我。他的舌尖濕潤、柔滑,幾乎把我融化。睜開眼,我忍不住落淚了。真是像做夢一樣,我能與這么一個優秀的男人戀愛,只是不知道,這份愛情,可不可靠?
晚上我們回到了酒店。這是我們第一次做愛,卻不是彼此的第一次。我們都很投入,一次次地把對方拋到快樂的風口浪尖。平靜下來后,我依偎在他的懷里,問女人最喜歡問的那個蠢問題:
“你會愛我一輩子嗎?”小希看著懷里的我,柔情地說:“當然會的,寶貝。”
剛從杭州回來,新宇便找到了我:“這幾天你去哪了?我準備為你過生日,蛋糕都訂好了,卻滿世界找不到你,你的手機又關機。”我想說要和他分手,但看著他無辜的樣子,沒有一點勇氣。新宇拿出了一張宣傳畫,說這就是他看好的房子,房子結構合理,周邊環境也好。
他喋喋不休,我卻一句也聽不進去,似乎這一切已經與我無關。
回來后小希陡然忙碌起來。打他電話不是在開會就是要陪法國大老板應酬。我約不到他,只有找他們部門的一個秘書小姐出來吃飯,借機打探小希的消息。
秘書小姐說:“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有一個固定女友在美國讀書,還有很多臨時女友。經常有不同的女孩來找他。最近他好像又與公司一個女客戶泡在一起……”
我臉色煞白,手中的湯匙停在碗里,失魂落魄了好一陣。
我重新與新宇和好,與他一起看房子,選家具,一種新婚將近的形勢。
這樣忙碌了一些日子,我突然接到小希的電話,不等我開口,他已經在電話里懺悔起來:
“我知道你恨我。我花心、不專情,十惡不赦。可我現在就是想見你,非常非常想。”他的聲音很溫柔,把我又弄得心亂如麻。費了很大的努力,我才硬下心腸說:“我不會見你的。”
沒想到他居然跑到了我家的樓下,靠在一棵梧桐樹下,一臉癡情地望著我家的窗子。十分鐘過去后,我受不了他癡情的樣子,打電話催他回去。他語氣堅定地說,如果我不下來,他會一直等下去。半個小時后,我的防線崩潰了,我哭著飛奔下樓撲到他的懷里,我靠在他懷里邊哭邊罵:“我真賤。”他摟著我:“不是你賤,是我太壞了。”
我又跟他去了他家。一進門他就瘋狂地吻我,說我的唇有一種甜味,讓他很陶醉。我今天是用玫瑰花汁涂的唇。我薪水優越,卻要擠出一大半貼補家里,所以對“資生堂”“夏奈爾”等名牌化妝品一直望而卻步。無意中,我把玫瑰花瓣的汁涂在唇上,發現我的唇同樣紅艷動人,應了一句“如花美唇。”從此彌補了我沒有名牌口紅的遺憾。
做完愛后,我發現他的枕頭底下有一盒用完的安全套,杜蕾斯牌的,不是我們用的那種。他去衛生間沖涼的時候,我淚流滿面,心里千萬次地罵自己賤賤賤。
我與小希再次幽會的時候被新宇撞個正著。當時他捏著新房的鑰匙興沖沖地來找我。我凌亂著頭發,神色慌張地為他開門。新宇瞥見了房間里的小希如被雷擊,接著臉上的表情慢慢扭曲起來。我擔心他會對小希大打出手。但他只僵持了幾分鐘就恨恨地掉頭走了。他的冷靜讓我明白了我從此永遠失去了新宇。
我更愛的是小希,與他在一起有新宇不能給予的迷醉。但小希是花花公子,能把我的愛傷害得支離破碎。可女人有時就是那么賤,明知河豚有毒,仍要舍命相親。
沒有了新宇,我所有的心思都給了小希。我天天跟著電視里的劉儀偉學做菜,隔三差五地去美容院做香薰美容。我要讓自己更加美麗更具優點,讓小希愛我多一點。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可憐,為一場勝算很少的愛情,不知疲倦地掙扎和努力。
沒多久,一種無情的事實擊倒了我。小希在美國念書的女友回來了。那是個與小希一樣品質卓越的女孩,家里開著一家很有實力的大公司,自己則剛從哈佛念完MBA。青春靚麗,不可一世。
小希自然回到了他高貴的女友身邊。我夜夜失眠,很有點痛不欲生的感覺。絕望中,我想起了新宇,那個被我傷害過的好男人,不知道他如今過得怎么樣。夜里,我漫步到新宇買下新宅的樓下,房里亮著燈,我不由有一種想見故人的沖動。我走了上去。
門上居然貼著喜字,難道新宇與我分手后痛不可當,已將這座房子賣掉?
遲疑間還是舉手敲門,想探明原由。為我開門的就是新宇,我呆住了,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在新宇身后傳來:“老公,誰呀?”
我倉惶逃離了。沒想到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新宇就有了新娘。而我還異想天開地以為,新宇至今沉浸在失去我的痛苦中。
我病倒了,這一次病得很厲害,不得不休假。
養病的日子我精心地伺弄家中的花卉,讓心情多一些色彩和芬芳。半個月后,我接到小希打來的電話:“我今天休假,我去你那里吧。”
我連忙把玫瑰花瓣拽下幾片,揉碎,細致地抹在嘴上。小希喜歡吻我甜甜的唇。
看到了小希竟沒有想像中的欣喜若狂,這段時間,我的心情已經理性了很多。那一整天我們都在一起,聽音樂,看影碟,晚上再一起做飯。他蹲在廚房擇菜,我支起鍋炒西紅柿雞蛋,
很有點居家過日子的味道。吃完晚飯后,我們去附近的公園散步,在花前月下接吻。月下親吻美極了,四周靜悄悄的,我們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一連多天,小希每天來我這里。我擔心他會厭倦這種平淡的生活,建議去外面的酒吧唱歌,他搖搖頭。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公園的涼椅上,我躺在他的懷里數星星,突然眼前銀光一閃,以為是天上的流星落下來:“親愛的,嫁給我吧。”“那你那位從美國回來的女友呢,還有你那么多的臨時女友呢?”“我現在只愛你。我討厭被女人拽著逛商場、進珠寶店,討厭不可理喻的大小姐脾氣。這段時間與你在一起,我很愜意。就像你的玫瑰花汁口紅,不名貴但讓我感覺很甜。你才是最適合我的。”
天邊新月如眉,美得如同我今晚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