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母親

綠　草

在家病了幾天。今天早上開始上班，因為路不遠，我還是像往常一樣，買了一份晨報，邊看邊走。到槐花路時，突然感覺到，我每天必定“會晤”的兩名母女乞丐不見了。到哪里去了呢？我的心中頓時涌起深深的失落。

或許她得到了一名好心人的幫助，得了一筆款子回家幫女兒治病去了。或許到別處了，那兒更能討到錢。

一種好奇心驅使我問了問路邊的一家小攤攤主。攤主指著我手里的那張晨報，說：她們母女在報紙上，真可憐?。∥铱吹綀笊媳臼幸劙娴囊粍t消息。新聞說，5天前槐花路一棟倒塌的亂尾樓，經過警方的晝夜小心翼翼地挖掘，發現兩名幸存者——一對乞丐母女。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刺痛了一樣。報上還說，這是他們首次發現幸存者，在這之前，已經有12名樓內聚居的民工被壓死。經醫院搶救休息后，人們從小女孩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知道了女孩和母親能夠活下來的秘密。原來，她們被壓后，母女兩人都受傷了，無法逃出。在最饑餓的時候，她們靠自己的尿液維持生命。就這樣她們活下來了。

我趕緊與報社打電話，詢問母女的具體地點，我想快點見到她們。找到記者告訴的那家醫院后，醫生說，母女兩人剛剛有點精神的時候，半夜里悄悄走了。

我呆若木雞，怎么這快就恢復了？她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不知道這次就醫是免費的，她們擔心要她們自己付藥費。我又想起平時她們母女被別人欺負的日子。母女雙雙在街上跪著，面前放著一張破碗，其實，她們是一對殘疾的母女，媽媽的腿跛了，而大約兩歲的女兒是盲人。他們的碗里很少有錢，更多的是旁人不屑一顧的神情和冰涼冰涼的目光。有一次，一名放學的小學生將一個從旁邊垃圾堆里撿來的痰盂扣在女孩的頭上，女孩哆嗦著身體不敢反抗，只有低著頭啜泣。一旁的母親歪著身子，拼命拉扯著痰盂。我馬上上前大聲呵斥那個小子。那名小學生走了。她們母女卻抱在一起哭了。

她們到底到哪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