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發生在西北某市,主角的名字,姑且就叫鋒和菲。
鋒和菲是在這個城市工作的外地人,除了年輕和愛情,他們一無所有。工資菲薄,每到月底,生活就分外窘迫,有時甚至會吃了上頓沒下頓。沒錢的時候,他們經常去吃涼皮,像這個城市的大多數人一樣,鋒和菲喜歡這種既好吃又便宜的小吃,一碗涼皮、一碗稀飯、一個餅,一頓飯才花兩塊五。許多腹內空空的日子,因為涼皮廉價的填塞,又變得充實起來。
某一天下午,鋒站在菲所在單位門口,等菲下班。正是初冬的天氣,鋒看到自己呵出的白氣倏忽飄散,站了一會兒,身上有點發涼,鋒想:等發了工資,得給自己和菲添置冬衣了。
工資。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但不知怎么回事,鋒這個月的工資始終沒有到賬。財務處那些娘們兒,發工資還不如來例假準時。鋒心里咒罵了一萬遍。他安慰自己:沒事兒,明天工資就發了,要是再不發,我就去砸了財務處!
可是,今天呢?明明知道口袋里有多少錢,鋒還是把手伸進去摸了摸,那4張1元錢的鈔票已經被揉的失去了韌性和彈性,縮成軟塌塌的一團。4元錢,這就是鋒身上的所有財產,也是一對戀人今晚的飯錢。菲的工資幾天前就花光了。
吃什么呢,鋒想,涼皮?兩個人吃得5塊錢,但口袋里只有4塊。算了,鋒一咬牙,今天晚上不吃了,讓菲單獨花3塊錢熱乎乎地吃碗面,冬天吃涼皮,畢竟對胃不好,自己撐得住,菲體質卻不好,前兩天還聽她說胃隱約有些不舒服。下個月的《看電影》和《三聯》還是不買了,也要勸菲對喜愛的CD和《音樂天堂》視而不見,免得又像現在這樣打饑荒。
正低頭思忖間,鼻尖被輕輕刮了一下,鋒一抬頭:是菲。只不過隔了一天,鋒卻覺得菲比昨天更加纖瘦了。
等很久了?
沒有……去吃飯吧。
吃什么?對了,你今天不是發工資嗎?咱們去吃炒菜吧?今天中午我胃有點疼,沒吃飯,現在快餓死了!菲雀躍地說,眼里笑意盈盈。
鋒臉漲得通紅,低了頭躲避菲的注視:呃……對不起,工資還沒發……不過明天肯定會發!說完,他仿佛怕菲不相信,又強調一遍:明天肯定會發。
哦……菲的聲音忽然就低落下來。鋒看見菲臉上綻放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沒關系。那咱們明天再去吃大餐。咱們走吧,站在這里怪冷的。
兩人默默走了一陣,鋒忽然發現,這條路正是他們平日里走慣了的,通往常去的涼皮店的路。
鋒停住腳,問:菲,咱們吃什么?
菲說:還是吃涼皮吧。
不了,老是吃涼皮,都吃煩了。下午同事請客,我已經吃過了。我這兒還有4塊錢,你吃碗面吧,我就不吃了。鋒咽口唾沫,艱難地把話說完。
不,就吃涼皮!你一碗我一碗,少一塊錢,咱們都不吃餅就夠了。菲定定地看著鋒,語氣倔強得有些執拗。
那,好吧,就吃涼皮。不過我就不吃了,你吃兩碗。我不餓。
不,你也要吃!
我真的吃過了。
菲驟然激動起來,她轉過身,發亮的兩眼直直盯著鋒,大聲說: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胃不舒服,你還要我吃兩碗涼皮?你自己為什么不吃?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鋒惶恐地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多吃點,你不是中午沒吃飯嗎?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菲還是直直地盯著鋒,眼睛里的光卻漸漸暗淡了。她長長的頭發被風吹亂,撲拂到她臉上。她就這么站著,直到眼睛里跳躍的光完全熄滅。
然后她突然用雙手掩起臉,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