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對話

王自立

冬日的暖陽照進了書房，師生靠著一盆綻蕾初放的水仙花相依而坐，開始了一次傾心的交談。

"百年校慶那天，你作為市委書記致辭以后，就連忙走下主席臺，坐到了臺下自己原先班級的席位上。你的老同學們?yōu)槟愕拇朔e動熱烈鼓掌。我想，如果你是作秀，賺得幾片掌聲倒也可以。但我不希望我的學生會這樣。"老師呷了一口茶，眼神里既有疑慮又有期待。

學生側(cè)過身子拉著老師的手輕聲說道："你不是說過師生之交可與父子之情相比，三年同窗可與一生手足相論嗎？"

"是啊!可是，我不得不向你提起一件事。前幾年一個學校老師幾個月的工資未發(fā)，一位老教師為此去找了一個已經(jīng)當官的學生，得到的回話卻是：'老師，你來了，我今天不能發(fā)火，如果你是我的部下，那就……'這位老教師聽后扭身便走，氣得三天三夜寢食不安啊!"老師的臉漲紅了，顯然有些激動。

學生的心頓時沉了下來，忙說："這是當學生的本末倒置，不知天高地厚。老師，你還有什么指教？"

"你現(xiàn)已為官，我乃一平民百姓。大處你當好自為之。我倒是提醒你記住兩件小事。其一，你在學校時，有一次把做好的練習給一個同學抄，我曾經(jīng)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狠狠地批評過你。其二，也就是那個抄你作業(yè)的同學，后來成了下崗工人，我曾寫信要你去看看他，你去了，還為他想辦法重新找到了工作。這兩件事看似無關(guān)，實有關(guān)聯(lián)，不知你有無同感？"老師慢條斯理，似在發(fā)問，似在探究。

學生話鋒一轉(zhuǎn)，似答非答："我曾請人寫下兩副條幅，'守真志滿，逐物意移'，'善治必達情，達情必近人'，一條掛在我的家里，一條掛在我的辦公室里。我以為這兩則古訓正是老師教誨的本意。"

老師托著腮幫，靜思片刻，又說了開來："為人師者要緊的一條是教育學生在人品上擺脫流俗之見!只有這樣，一個人為官也罷，為民也罷，都能興高雅之風，做務(wù)實之事。學?？梢园倌辍⑶?，人難活到百歲，一個人若能脫俗，興許不會枉過此生。"

"老師所言極是。"學生抱拳致意，老師擺手一笑。

師生談興正濃，溫暖的書房里浮動著水仙花沁人心脾的陣陣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