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結婚馬上7年了。
所謂的愛情慢慢風化變質了。確實,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曾經的溫馨恩愛逐漸被淡漠無言替代了,常常各忙各的,在小小的方寸天地間只能感覺對方的存在,卻懶得交流、溝通,更別說理解了。久而久之,日子毫無生氣,婚姻索然無味。終于有一天,兩人彼此抱怨最后爭吵一通后,不約而同提出了離婚。
于是,兩人分別收拾東西。
整理壁櫥時,她不小心碰倒了落滿灰塵的對吻儲蓄罐,“叭”的一聲,瓷儲蓄罐掉在地上,摔了個洞,里面五顏六色的小小紙鶴無聲無息飛落滿地。瞬間,撥開已逝的歲月天空,陣陣甜蜜的傷感一點一點溫柔蝕骨,令她不禁心酸黯然:紅的,黃的,藍的,紫的,各種顏色的小紙鶴都是她用帶香味的小紙片折疊成的,每張小紙片上,他和她都寫著日期和各自的一段話。儲蓄罐是一男一女忘情對吻的造型。記得把這個儲蓄罐買回家,他們陶醉地親吻著,親得彼此透不過氣來,最后他說:“哈,簡直就是我們倆的造型嘛。”那時候他們正準備結婚。
坐在地板上,她默默地展開了一只只小紙鶴……
4月20日 婚后第三個月,我剛做過一個小手術,午后我們去散步。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停后,從街上回我們家的路因為地勢很低,路面上積了不少水。他怕我著涼,迎著那么多街坊鄰居驚訝得幾乎目瞪口呆的眼光,毫不猶豫地把我背回了家。
6月3日 婚后第一個初夏,我連續幾天加班到深夜,太疲憊了,看著電視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像抱一個嬰兒一樣輕輕抱起我走進臥室,無比溫柔地把我放在床上,小心蓋好毛巾被,生怕把我吵醒……其實我早已醒了,只是舍不得睜開眼,感受著這份愛的呵護與細膩。
11月15日 婚后第一年冬天,我心血來潮去看一個女友,留了個條子沒寫歸期,第四天回來后已是深夜。他正一個人在站臺上踩著積雪徘徊。我說:“你知道我今天回來嗎﹖”他一下子把我摟進懷里:“不知道,我就天天在這里等啊等,一直等到末班車出現。”
……
8月1日 結婚兩年,她懷孕了,吃什么吐什么。因為我工作忙,只好把她送回老家讓媽媽照顧。我們在月臺上緊緊擁抱,難舍難分。她淚流滿面,我心疼得哭了,不知她在農村會不會習慣,沒有我的日子會不會孤單,孕育寶寶的日子會不會辛苦。
10月9日 結婚3年了,她要出差一周。臨走前的晚上,我睡醒一覺了,她還在忙活著。原來她給我準備了7天換洗的衣服,冰箱里塞滿了食品:有速凍餃子、面包、香腸、牛奶、水果等。還在這些食品袋上用粗筆寫著:吃飽吃好,不許餓著!
……
怎么好久沒有她的動靜了﹖他有點納悶,不由得推門進去。一看,她正弓著身子坐在地板上,手里握著一大把展開的小紙片,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見他進來,她把頭扭向一邊,他分明聽見了她低低的壓抑的抽泣聲。
他無聲地從她手里拿過最上面的小紙片,是他的字跡:2月6日 我今天出了車禍,慶幸沒有傷筋動骨,只是兩眼之間被車玻璃扎破,縫了七針,幾乎縫到了眼角。“好險啊,要是瞎了怎么辦﹖”我后怕地感慨著。“瞎了我就是你的眼!”她一把抱住我失聲痛哭起來……
他的心顫顫地痛了一下。是啊,兩人曾經在結婚后約好,隨時將溫馨的剎那、幸福的瞬間、難忘的時刻寫在紙片上折疊成小紙鶴,存在對吻儲蓄罐里,等將來老了的時候一起在晚霞滿天的黃昏,聽著音樂,坐著搖椅,放飛這些小紙鶴,數數幸福的本錢和利息。只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婚姻生活在一成不變的慣性中漸漸磨鈍了以往的溫情,繁瑣乏味的日子讓曾經的愛意不知不覺蒙上了灰塵,對幸福的感覺越來越麻木,以致把愛情儲蓄罐都束之高閣,彼此也沒有意識到,直到摔了個洞。
他找來膠水,細致認真地把對吻儲蓄罐粘好,又買來五顏六色的香味小紙片:“修補好了,這是一個提醒,不是掩飾。親愛的,繼續折疊小紙鶴吧。”
抽出一張紫色的小紙片,他寫下了:3月10日 所有遺忘的愛情時光都風雨兼程地跑回來了。她接過筆,也在這張紙片上寫下了:從今天起,我們決定把幸福儲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