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寨,我說不清去過多少次了。我熟悉那里的溝
壑峁梁,阡陌交通,稼穡草木,風俗掌故,歷史變遷,甚
至山村那裊裊炊煙。但是,每次去,總希望它是與時
俱進地發展著,給我以新的變化、新的認識,乃至新的
慰藉和力量,哪怕是一點小小的變化,也足以能引起
我的興趣來。
滄海桑田,人間正道,今天的大寨已經成了聞名
遐邇的旅游風景區了。新世紀新千年的開局之年,我
陪同廣西的老朋友又一次來到了大寨。像其它旅游
風景區一樣,大寨也有了紀念品購銷攤點。也許是因
自己受聘擔任《山西旅游風景名勝叢書》顧問的緣故?
總之,赫然映入我眼簾的,首先是書攤上正在銷售的
旅游書《大寨》。拿來一看,書的作者為“孔令賢”。這
位論字輩屬孔子傳人的作者,我認得。他多年在昔陽
縣領導崗位工作,還出過幾本書。前不久,我還在《滄
桑》雜志上讀過他撰寫的有關大寨文化的文章。寫大
寨,他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而今,我看了孔令賢的《漫話大寨文化》一書,讀
后感覺新鮮、新穎。以往觀察研究大寨,人們往往著
眼于政治的或經濟的角度,這對于揭示大寨現象當
然未嘗不可,卻很少有人從文化視角來把握它。而文
化,則是從總體上又著重從精神上反映人類在社會歷
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大寨
在上世紀中下葉創業發展的宏偉進軍中創造了獨特
的文化。那改造自然實踐所深涵的文化意蘊,那組織
教育分配諸項管理所具有的人文價值,以及時代特點
濃烈的大寨精神,無不是大寨人民理念思想精神情操
的生動體現,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的文化創造;作為全
國典范,又代表著那個歷史時期的先進文化。它對于
從總體上深層次上研究大寨的政治經濟運行,探求大
寨現象的社會歷史價值,無疑有不可替代的意義。
《漫話大寨文化》以八個相對獨立的篇章,多側面展示
大寨創業發展時期的文化,追溯傳統文化對它的奠
基、啟蒙和傳承,又以一定篇幅介紹大寨對外文化交
往及其影響,確實為大寨研究領域吹進了新風,可喜
可賀。
值得稱道的還有這本書的散文筆法,以事狀物,
寫景寓情.議論風生,開合自如,將大寨文化敘寫得生
動活潑、娓娓動聽:具有一定的可讀性。如寫深山農
家新風物:“天剛發亮,用不著打鐘吹號,用不著呼喊
吆喝,人們紛紛走出窯洞奔向田野工地和其他勞動崗
位。日出東方,七溝八梁一面坡上舉目可見勞作的人
群”,“誰都在勞動中盡心竭力”,“夜色蒼茫,家家炊煙
甫散,男女青年老者壯漢便不約而同到會議室或別的
指定地點開會學習,有時直到深夜方息。在這樣的大
家庭里,人們居住在一起勞動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朝
夕相處志同道合,原本淳正的民風遂升華為互相關
心、互相信任、互相幫助的新風尚”;令人感到真實形
象、人情人理。寫人們的飲食習慣:“每至飯時,男人
們便從自家端著飯碗就近聚到街上某一傳統聚會處,
蹲在地上邊吃邊聊;天文地理,政要大事,家長里短,
趣事逸聞,一餐飯往往在不確定主題和主講人的侃侃
而談群情愉娛中化作烏有,餐畢碗往地上一放吸一袋
煙,愜意極了,是為飯場”;儼然一幅太行農家風俗畫,
樸素簡約,妙趣橫生,發人神思。至于《文化名流與大
寨》一輯中的文章,更應當作散文來讀,人在事內,情
發乎中,給人以藝術感染和美的享受。
開國元勛葉劍英賦詩寫道:“大寨當年亂石崗,劈
山育土捉龍王。我來正值風災后,產量能超去歲糧。”
大詩人郭沫若更是激情澎湃歌詠:“人是千里馬,樂以
天下樂。狼窩成良田,兇歲奪大熟”,“大寨人人是愚
公,神州爭效此雄風。百年基業防澇旱,千仞山頭待柏
松。”毛澤東主席號召“農業學大寨”,周恩來總理把大
寨精神歸納為:“政治掛帥、思想領先的原則,自力更
生、艱苦奮斗的精神,愛國家、愛集體的共產主義風
格”。“條件壞,難不倒;災害重,嚇不倒;成績大,喜不
倒;榮譽高,夸不倒”,大寨人民就是這樣在共產黨領
導下,靠著一片忠誠,憑著一雙手流血流汗干出來的。
掩卷深思,到底我們要尋找的大寨文化精髓在哪
里?老朋友從“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廣西,“千里來尋故
地”的目的難道是意在尋找“到處鶯歌燕舞,更有潺潺
流水”?或者僅僅是故地重游,尋找失去了的世界,“自
將磨洗認前朝”地抒發一下懷古之幽情?不!我們看的
就是“虎頭山下狼窩掌”、“七溝八梁一面坡”;看的就
是大自然贈予人們以荒山禿嶺,而我們人類又是怎樣
用雙手把它裝點成如此美好的錦繡山川;看的就是愚
公移山,敢教舊貌換新顏的人間奇跡!“人是要有一點
精神的”,從人類社會發展史的角度來看,人類永遠都
處在創業的過程中,在這個過程中,“自力更生、艱苦
奮斗”是人類在創造性勞動中所必備的精神;在建設
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偉大事業中,我們同樣需要大
力倡導“愛國家、愛集體”的風格;理想和信念更是我
們共產黨人一刻也不能丟棄的思想原則。是的,大寨
曾有輝煌的歷史,但是,大寨人所創造的大寨精神經
過撥亂反正和歷史揚棄,已經深深地積淀在我們社會
文化中,融進了時代精神,并將在偉大的社會實踐中
發揮出它應有的作用。
固然,本書所述大寨文化只是初步的。對大寨文
化研究尚需進一步完善、深入、提高。我希望有更多的
社會科學工作者參與其間,以更大的成果奉獻于讀
是為《漫話大寨文化》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