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不溫不火的感覺叫做《暖》

龍　聞

建起這個名字對于中國的電影觀眾來說，多少有點陌生。然而，在剛剛結束的東京國際電影節上，其執導的新片《暖》被評為最佳影片，這位在國內名聲并不顯赫的導演卻為中國電影贏回一座“金麒麟獎”。

在此之前，中國觀眾很少聽說過《暖》這部電影，沒見有什么鋪天蓋地的宣傳攻勢，也沒見這部電影拍攝和上映的相關報道。這種墻里開花墻外香的景象，讓人想起霍建起幾年前拍攝的另外一部電影：《那山那人那狗》。

《那山那人那狗》雖然當年在中國電影金雞獎評選上風光了一把，但它在國內電影市場上，幾乎沒有任何票房收入，各大電影發行公司對它都不感興趣。當時有一個叫深澤一夫的日本人，花6萬美元買斷了該片的海外發行權，拿到日本放映，竟然受到日本觀眾的熱烈歡迎，五個月內就創下了3.5億日元(約相當于320萬美元)的票房奇跡，累計票房更高達8億日元(約相當于732萬美元)，至今依然保持著中國電影在日本的最高票房紀錄。

霍建起的新片《暖》與當年的《那山那人那狗》有相似之處，都是以中國清麗秀美的南方山村為背景，表現的都是平凡人的喜悅與哀愁，有著濃厚的鄉土色彩。有了《那山那人那狗》的先例，《暖》在日本再次受到矚目并不令人意外。

無論是《暖》還是《那山那人那狗》，都讓人想起一位已故的日本電影大師——小津安二郎。小津安二郎是深受日本觀眾尊敬和喜愛的導演，他拍攝的所有影片都有一個鮮明的特點——淡，淡得像一杯清茶，這也很像日本的飲食。

一個民族的飲食習慣絕對可以影響這個民族對電影的欣賞習慣，美國就盛產快餐式的商業電影，日本人則容易接受平淡自然的影片。

那么中國人呢？只要看看遍布全國的川菜館，就知道大多數中國人還是喜歡肥厚濃烈的味道，那么《暖》和《那山那人那狗》這樣的優秀電影，在中國受到冷落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在《暖》中，霍建起延續了他清淡、靜遠的風格，沒有什么激烈的戲劇矛盾。用霍建起自己的話來說，他的電影“特別安靜”。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完全中國文化背景下的平淡故事，卻讓眾多日本觀眾感動得掩面而泣。和《那山那人那狗》一樣，《暖》也表現出霍建起心中那割舍不下的鄉土情結。不過霍建起鏡頭下的田園故土總是那么美好，觀之如清風拂面，卻很難看到生活的殘酷和艱難。也許正如影片的片名“暖”一樣，霍建起的心中少有火熱的激情，而總是充滿不溫不火的暖意，這種暖意不正像小津安二郎影片中的那種似乎看不見，卻又伸手可觸的脈脈溫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