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歷史上最昂貴的大火

周柳寧

大火之后，受災地區的居民將面臨諸多挑戰，重建家園的路程將是漫長的

從10月21日開始的美國加州南部地區的山林大火燃燒了十幾天，從洛杉磯縣西北的郊區延綿到南部的墨西哥邊界，蔓延南加州的6個縣。圣地亞哥縣有3場大火，奪去11條生命。圣地亞哥市市長說，整個圣地亞哥縣已經停止運轉。學校停課，商家關門，高速公路關閉，5萬戶居民斷電。在火場周圍，濃煙遮天蔽日，以致于附近的幾條高速公路一度被迫關閉。居民們更被告知戶外空氣質量惡劣，不要外出。

到10月31日為止，大火已經造成了包括一名消防隊員在內的20人死亡，燒毀了近百萬公頃的山林，燒掉了3400多棟房屋。其狀之慘，為加州十多年來所罕見。

大火所到之處，一片焦土，原來漂亮的房子只剩下殘垣斷壁。有些地方，整個社區都被夷為平地，令人聯想起被美軍炮火轟炸過的伊拉克城市。很多被迫逃命的家庭，恐怕多年后回想起這場吞噬了他們家園的大火，仍然會心有余悸。

加州政府緊急事務服務辦公室主任瓊斯指出，從財產損失和滅火費用上看，這是加州歷史上最昂貴的一場大火——至少造成20億美元的經濟損失，其中僅滅火開支即高達2億多美元。損失超過了1991年10月加州北部奧克蘭的大火。那場大火奪去了25條生命，燒毀了3000棟房屋，損失高達17億美元。

天災起于人禍

這場來勢兇猛的大火背后，不外乎自然和人為兩個原因。自然方面的原因主要是三個：溫度高、濕度低、風勢強。南加州地區已經數月無雨，而且火災發生前連續幾天氣溫超過攝氏30度。在這樣風高物燥的自然環境下，一旦有火種，則很容易成燎原之勢，而一旦成燎原之勢，則難以控制。在滅火的過程中，消防隊員不僅要對付四處肆虐的火舌，還要對付時速30到40英里的風速和捉摸不定的風向。

第一場大火位于距洛杉磯市區50英里的圣伯納蒂諾縣的山林，疑是人為縱火。據稱有人曾看到兩個白人男子從高速公路上向叢林扔燃燒物。目前警方已經繪出其中一人的面部畫像，并懸賞5萬美元將其捉拿歸案。圣地亞哥縣的大火則是由獵人不慎引起的。此君因打獵迷路，向同伴發信號彈求助，結果引發了山林大火。

鑒于連年干旱少雨，加州政府早在半年前就意識到了某些山區存在山林大火的隱患。但是由于本身財政捉襟見肘，只能巴望聯邦政府伸以援手。4月16號，時任加州州長戴維斯曾致信總統布什，向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申請一筆4億美元的資金，用以清除森林中易燃的干枯灌木和樹木——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歷經了6個多月的官僚機構程序之后，這一請求在大火發生三天后的10月24日遭到了聯邦部門的正式拒絕。

如果當時這筆錢能及時到位，加州政府或許能夠及時清除枯死的樹木，使這一場大火得以避免。

阿諾的第一把火

火情蔓延之后，各縣政府和州政府迅速動員了大量的消防隊員、救火車和滅火直升機投入滅火工作。加州駐軍的飛機加入了救火行列，鄰近的內華達州和亞利桑那州的消防人員也趕來增援。高峰時，有1.4萬名消防人員奮戰在各個火點。

在某些沒有受到嚴重威脅的地區，政府勸說居民自愿撤離；在某些受到嚴重威脅的地區，政府則強迫居民緊急撤離?？偣灿谐^4萬人被疏散到學校、機場和紅十字會提供的臨時救助場所。火情最為嚴重的圣伯納蒂諾縣、圣地亞哥縣都設立了“一站式”救助中心，幫助被疏散的居民獲得聯邦、州和地方政府的緊急救助。

各級政府的官員們也緊急行動起來。10月底，尚在任上的原州長戴維斯宣布加州處于緊急狀態。尚未正式上任的當選州長阿諾德·施瓦辛格作為新官燒的“第一把火”就是前往華盛頓，拜會國會領導人，確保加州能得到聯邦資金的援助?？偨y布什也宣布加州為重災區，為加州獲得聯邦援助掃平了道路。

加州大學圣地亞哥分校的政治學教授伊里說，遭到山林大火襲擊的地區人口相對稠密，選民眾多，因此他預測說，民主黨籍和共和黨籍的官員們都會不遺余力地為災民們籌集重建家園所需的資金。

重整山河不易

大火之后，受災地區的居民將面臨諸多挑戰。由于大火毀掉了山林中的大量植被，到了雨季則有出現水災和泥石流的可能。另一方面，大火即使被撲滅，仍然存在許多健康隱患，因為大火產生的煙塵不但會引起肺部疾病，而且會導致哮喘。

如果說大氣中的煙塵能很快散去，那么失去家園的傷痛則短時間難以撫平，重建家園的路程也是漫長的。不少居民是在凌晨時分和緊急情況下匆忙撤離的，來不及帶走貴重物品，大火過后，損失慘重。投了財產保險的，尚能從保險公司得到數額不等的賠償，沒有投保的，瞬間一貧如洗，只能面對廢墟欲哭無淚。對失去家園的人們來說，重建家園無疑又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在幫助災民重建家園上，政府也面臨挑戰。這場大火來得不是時候，一方面美國經濟不振，另一方面，聯邦政府和加州政府都面臨巨額赤字，這場大火對各級政府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截至10月30日已經接到兩萬多個電話，申請補助金或低息貸款。截至10月底，預計的20億美元的火災損失，已經超出了聯邦和州緊急事務管理部門的救助撥款預算總和。聯邦緊急事務管理局今年度的撥款額度為15億美元，而加州政府緊急事務服務辦公室的年度撥款額度僅為區區的2300萬美元。就受災程度來看，真是杯水車薪。惟一的辦法就是由國會撥款，補齊差額。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建筑學教授卡墨里奧長期研究災后救助計劃，她指出災民應做好自掏腰包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