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應該獲得什么樣的好報？

滕　云

前幾天給爸爸寫信的那個女孩兒，據稱將被中國人民大學錄取，原因之一是她爸爸在一線抗擊非典疫情；北京市朝陽區教育局也很快出臺：一線醫護人員的子女在升學過程中可享受優待，包括免試升入重點高中。

教育機構的此類“善舉”，讓人匪夷所思——首先，善舉是不是在高校行使招生自主權的范圍之內？其次，一級教育管理機構有沒有制訂這種規則的權力？當然，我更關心的是，若沒有法律規程的保障，這種善舉或許會陷入操作困境，甚至導致不公平現象。如果是這樣，善舉本身就有可能變成壞事。

舉個簡單的例子。按朝陽區的做法，轄區內的醫護人員子女可以高興了，但其他區縣醫護人員子女就有可能面臨不公平：可以設想一個極端場景，在朝陽區和海淀區之間僅僅相隔一街的兩家醫護人員子女，他們所受到的待遇就可能存在差異。

優質的教育資源相對來說屬于稀缺資源，此舉無疑也會對其他考生構成壓力。

對于這樣的善舉，人們或許更多看到的是它的褒獎意義。但我認為，其背后實際上是一種補償行為，嚴格來講就是，付出，理應獲得相應報償。其實，這種經濟活動中的規則，在中國的世俗價值觀里早已有之，好人有好報。怎么報呢？當然是現世報，反之亦然。

如果我們確定醫護人員的“抗擊”工作是一種職業行為，就像戰地記者或者消防警察的職業行為一樣，則可接受這種補償的原則。而且，考慮到其職業行為已經屬于高危作業，那么對他們的補償可以履行更高的補償標準，包括薪金待遇、休假制度、生命保險。

但是，能否把補償對象擴大到他們的下一代身上，卻需要考量這些孩子是否因其父母的行為而有所損失，特別是學業損失。如果答案是，我就不反對這種合理補償——只是有一點并不清楚，善舉的發明者是否是從這個法理角度提出的決策？

其實，在我們的公共概念里，一線醫護人員“抗擊非典”的行為已經超越了職業行為的范疇，而更多包含了高尚的無私奉獻精神。那么，社會該如何對這種道德層面的奉獻精神進行褒獎？那些基于經濟活動原則的補償行為，是否能反映出他們所作所為的真正價值？還是正好相反，成了對他們的壯舉的庸俗化交換？甚或把這種壯舉客觀上涂抹了一層類似尋租的色調？

這需要我們進行審慎思考。起碼，我個人表示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