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王穎是在大學二年級那年。我們系組織了一次郊游活動,四十多個孩子擠在一輛大巴上,心情好似坐在拖拉機后斗里趕集的青年農民。那時王穎剛上大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學生。我正忙于勾引她們班另外一名姑娘,王穎卻始終跟著我們問一些傻乎乎的問題,讓我感覺她不大識相。
那天我們的問答被我忘得一干二凈,只記得她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讓我想起小時候從表妹那里搶來的一個會閉眼的洋娃娃。
后來王穎告訴我,那天她問我吃不吃餅干,我的回答傷了她的自尊心。
我說:下毒藥了嗎?
這件事情過去很久后,新年到了。那個新年籠罩在世紀末的光暈下,顯得神秘而又傷感。那時我還在系學生會任職,終日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踏破鐵鞋。在接到新年晚會總策劃的任命時,我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個人物,模仿著春節晚會的那些胡子導演預審節目。當時我一直努力保持嚴肅認真的表情,即使是看到蹩腳透頂的表演時,也只是在心中暗自狂笑一番。
王穎提著一把黑色的吉他走進教室。她穿件長長的風衣,一頭黑發披在肩上,散發著一種流浪歌手的氣質。我正對這種氣質開始迷戀時,她走過來用小小的聲音對我說:我嗓子啞了。
你彈唱《灰姑娘》對嗎?
接著我聽見一聲沙啞的\"啊\"。
吉他學多長時間了?
兩個星期。王穎的臉已經開始泛紅了。
那......你隨便彈兩下,唱兩句吧。
很多老百姓在卡拉OK之前習慣先說自己感冒了,為萬一唱成破鑼嗓子找好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