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發抖
第一個講一個男孩“學習發抖的故事”。話題關于人的一種生理體驗,本身就夠有趣。故事里的男孩天生膽大,從不知發抖是何滋味,因為什么樣的事也不能讓他感覺害怕而發抖:半夜裝鬼嚇他的教堂司事、絞刑架上的死人、魔鬼猖獗的古城堡,都沒能讓他學到發抖,相反,他以近乎無知的膽大渾然不覺地———把危險消彌于無形,這樣無畏的結果竟得到了美麗的公主。可是我們的主人公仍舊苦惱,一個勁地說:“要是我能發抖多好啊。”體會一次發抖,成了男孩最大的心愿和快樂,甚至超過了擁有美麗的公主。公主傷心了,公主也生氣了,趁著男孩熟睡,把一桶滑溜溜冷冰冰的魚澆到他身上,男孩從睡夢中驚跳起來,奇跡發生了,他驚喜地大叫:“多好呵,我終于學會了發抖!”
這是一個男孩對于發抖這種人的初始經驗充滿驚奇、充滿意外、孜孜不倦的奇妙探索過程。想想我們的長大,也就是一次又一次類似這樣的、對更多種初始經驗的充滿驚奇與意外的奇妙探索。無數個生命中的“第一次”,和學習發抖的男孩一樣,驚喜得多么巨大與純潔。
豆子笑破肚皮
三個相依為命的伙伴———麥稈、煤和豆子一起逃生到外地去,它們走到了一條小溪邊,要想法渡過河去。身材最瘦最長的麥稈自告奮勇架在水面上當橋梁,性子火熱的煤歡快地跳上去,結果———
麥稈燒成兩段,煤也掉到水里一塊兒送了命。留在岸上的豆子見到麥稈和煤同歸于盡富有喜劇性的悲劇場面,爆發出大笑,它笑得太厲害,肚皮都笑破了,身子裂成兩半。幸好,一個好心的裁縫經過,把裂成兩半的豆子縫攏起來,豆子的身上從此有了一條黑線。
面對兩個伙伴的不幸,豆子竟捧腹大笑,怪不得會笑破肚皮,活該。
再換過來想,用一種不是大人般的規矩正統的眼光看,豆子其實是一個率真無比的孩子的形象,童話里的這粒豆子深具兒童性。孩子從來不會像大人一樣,有判斷、有節制、有場合地流露悲傷或者快樂。豆子的感情不被正常的理性和嚴肅的道理所框框和束縛。在它那里,只有對喜劇場面覺得好玩的快樂反應,而無悲劇后果的考慮。豆子從捧腹大笑到笑破肚皮真是一個黑色幽默,從悲極反生樂到樂極反生悲。
該樂才去樂到底比不上想笑就笑來得痛快淋漓,所以大人們常羨慕孩子,在孩子那里,快樂有時候是沒心沒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