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9年秋天,黃小魚考上了廣州某師范學院,他就變得不是人,是公雞下的蛋,是西邊出的太陽,總之是百年難遇的奇跡。黃小魚在秋天成為村莊的頭條新聞,他和雷鋒叔叔一起成了孩子們學習的好榜樣。同志們,我得說在我們鄉下要拿出一位中專生可不是請客吃飯這樣簡單,其艱苦復雜不亞于鄭成功收復臺灣。師范學院的女孩子很多,黃小魚和許多女孩子發生了曲折有趣的故事,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
新生在操場上軍訓,女生們穿慣了喇叭花蘑菇狀的裙子,此刻套上迷彩服,又新奇又別扭,笑做了一堆。黃小魚悲天憫人地望著這些祖國的花朵,搖頭暗說,真是讓貂嬋去穿張飛的戰袍,大煞風景!
教官讓大家站軍姿,一來就是立正30分鐘。女生們叫苦連天,也有一個不怕的,杏眼圓睜,銀牙緊咬,一副視死如歸狀。小魚暗笑,瞧她瓜子臉,一笑兩酒窩,眉眼清秀,倒像是中國畫上的線描人兒,好風雅!莫非是專吃花卉野果的狐仙?這女生也覺察了,眼眸一轉,像是撥開了一層水霧,也不去瞧他,那輕藐的神態仿若天鵝在白眼磨刀霍霍的癩蛤蟆。
軍訓才五天,無非是立正、操正步、左轉右轉向后轉之類。女生們都是充滿韌性的動物,幾天下來,立如松,行如風,動若脫兔,靜若處子,做得比男生還好。倒是小魚老是盯著中國畫似的女生發愣,不是聽錯號令就是反應遲鈍,被教官罵得狗血淋頭,眾人捧腹大笑。\"中國畫\" 沒有笑,她恨不得把他的賊眼一弓箭穿透到后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