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支湘西山村生活的牧歌,是一曲真摯、熱烈的愛情的贊歌,是一首用小說形式寫成的無韻之詩、繪就的無彩之畫。這,就是《邊城》。
故事梗概
故事發生在湘西邊境的一個名為“茶峒”的小山城。山城有一條小溪,溪邊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戶單獨的人家。這家只一個老人,一個女孩子,一只黃狗。
老人管理著小溪邊的渡船。他活了70年了,從20歲起便守在溪邊。老船夫的獨生女,15年前同一個茶峒軍人,很秘密地背著爸爸發生了曖昧關系。有了小孩子后,雙雙殉情。遺孤慢慢長大成人,一轉眼,便13歲,因為住處兩山多篁竹,翠色逼人而來,老船夫為這可憐的孤雛取名“翠翠”。翠翠出落得很標致。
茶峒掌水碼頭的名叫順順。他的大兒子已16歲,小的已14歲。年紀大的像爸爸,豪放豁達,不拘小節。年幼的氣質近于母親,不愛說話,眼眉卻秀拔出群,一望即知其為人聰明而又富于情感。大的叫天保,小的叫儺送。
邊城所在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是端午,中秋與過年。端午時節,有賽船,有人在水里比賽捉鴨子。船與船的競賽,人與鴨子的競賽,直到天晚方能完事。
天保和儺送皆是泅水劃船好選手。
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便這樣開始了。
在一個端午節的劃船賽上,翠翠偶然與儺送相遇。自那次相遇后的兩年里,翠翠的心里一直裝著一個人兒。而儺送的心里也萌發了微妙的情感。這時,天保讓父親派人到翠翠家提親。但是老祖父不能明白翠翠的內心,翠翠的羞澀使她也不能直接表白。老人家想起了邊城人特有的求婚方式,讓天保在月圓之夜唱歌給翠翠,讓他自己打動翠翠。
然而天保的事讓儺送知道了。儺送同時也讓哥哥知道了弟弟的心事。這一對兄弟原來皆愛上了那個撐渡船的外孫女。儺送想了一個主意,在月夜兩人同過碧溪去唱歌。不讓人知道是弟兄兩個,兩人輪流唱,誰得到回答,誰就娶翠翠。
在那個月夜,翠翠被歌聲打動了。老祖父都看在了眼里。可是,老祖父卻不知道,那晚只有儺送一個人在唱歌,天保沒有生就一副好的歌喉。老祖父以為是天保贏得了翠翠的心。當他向天保說起翠翠聽到歌聲時的感受時,天保明白了一切。于是,他駕船遠行了。然而,他的船偏偏遇險,天保死了。天保的死使順順和儺送的心里都有了一個解不開的結,他們都覺得這跟老船夫和翠翠有關。
就這樣,儺送帶著莫名的悲哀也下了桃源。老船夫在聽說了這個消息的那個暴風雨的夜里突然去世了。順順說接翠翠到他家,等儺送回來完婚。但是,翠翠更想留在溪邊的小房子里等待。祖父的朋友老兵馬陪翠翠度過了幾個夜晚,把她以前不知道的事,全告訴了她。祖父怎樣為她的婚事奔波,兩兄弟之間的爭奪。老兵馬與翠翠做伴,把一個一個日子過下去。
可是到了冬天,那個塌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那個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夢里為歌聲把靈魂輕輕浮起的年輕人,還不曾回到茶峒來。
片斷欣賞
由四川過湖南去, 靠東有一條官路。 這官路將近湘西邊境到了一個地方名為“茶峒”的小山城時,有一小溪,溪邊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戶單獨的人家。這人家只一個老人,一個女孩子,一只黃狗。
小溪流下去,繞山流,約三里便匯入茶峒的大河。人若過溪越小山走去,則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邊。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故遠近有了小小差異。小溪寬約20丈,河床為大片石頭作成。靜靜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卻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魚來去皆可以計數。小溪既為川湘來往孔道,水常有漲落,限于財力不能搭橋,就安排了一只方頭渡船。這渡船一次連人帶馬,約可以載20位搭客過河,人數多時則反復來去。渡船頭豎了一枝小小竹竿,掛著一個可以活動的鐵環,溪岸兩端水槽牽了一段廢纜,有人過渡時,把鐵環掛在廢纜上,船上人就引手攀緣那條纜索,慢慢的牽船過對岸去。船將攏岸了,管理這渡船的,一面口中嚷著“慢點慢點”,自己霍的躍上了岸,拉著鐵環,于是人貨牛馬全上了岸,翻過小山不見了。渡頭為公家所有,故過渡人不必出錢。有人心中不安,抓了一把錢擲到船板上時, 管渡船的必為一一拾起, 依然塞到那人手心里去,儼然吵嘴時的認真神氣:“我有了口糧,三斗米,七百錢,夠了。誰要這個!”
但不成,凡事求個心安理得,出氣力不受酬誰好意思,不管如何還是有人把錢的。管船人卻情不過,也為了心安起見,便把這些錢托人到茶峒去買茶葉和草煙,將茶峒出產的上等草煙,一扎一扎掛在自己腰帶邊,過渡的誰需要這東西必慷慨奉贈。有時從神氣上估計那遠路人對于身邊草煙引起了相當的注意時,便把一小束草煙扎到那人包袱上去,一面說:“不吸這個嗎,這好的,這妙的,味道蠻好,送人也合適!”茶葉則在六月里放進大缸里去,用開水泡好,給過路人解渴。
管理這渡船的,就是住在塔下的那個老人。活了70年,從20歲起便守在這小溪邊,50年來不知把船來去渡了若干人。年紀雖那么老了。本來應當休息了,但天不許他休息,他仿佛便不能夠同這一分生活離開。他從不思索自己的職務對于本人的意義,只是靜靜的很忠實的在那里活下去。代替了天,使他在日頭升起時,感到生活的力量,當日頭落下時,又不至于思量與日頭同時死去的,是那個伴在他身旁的女孩子。他唯一的朋友為一只渡船與一只黃狗,唯一的親人便只那個女孩子。
女孩子的母親,老船夫的獨生女,15年前同一個茶峒軍人,很秘密的背著那忠厚爸爸發生了曖昧關系。有了小孩子后,這屯戍軍士便想約了她一同向下游逃去。但從逃走的行為上看來,一個違悖了軍人的責任,一個卻必得離開孤獨的父親。經過一番考慮后,軍人見她無遠走勇氣自己也不便毀去作軍人的名譽,就心想:一同去生既無法聚首,一同去死當無人可以阻攔,首先服了毒。女的卻關心腹中的一塊肉,不忍心,拿不出主張。事情業已為作渡船夫的父親知道,父親卻不加上一個有分量的字眼兒,只作為并不聽到過這事情一樣,仍然把日子很平靜的過下去。女兒一面懷了羞慚一面卻懷了憐憫,仍守在父親身邊,待到腹中小孩生下后,卻到溪邊吃了許多冷水死去了。在一種近于奇跡中,這遺孤居然已長大成人,一轉眼間便13歲了。因為住處兩山多篁竹,翠色逼人而來,老船夫隨便為這可憐的孤雛拾取了一個近身的名字,叫作“翠翠”。
翠翠在風日里長養著,把皮膚變得黑黑的,觸目為青山綠水,一對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長養她且教育她為人天真活潑,處處儼然如一只小獸物。人又那么乖,如山頭黃麂一樣,從不想到殘忍事情,從不發愁,從不動氣。平時在渡船上遇陌生人對她有所注意時,便把光光的眼睛瞅著那陌生人,作成隨時皆可舉步逃入深山的神氣,但明白了人無機心后,就又從從容容的在水邊玩耍了。
老船夫不論晴雨,必守在船頭。有人過渡時,便略彎著腰,兩手緣引了竹纜,把船橫渡過小溪。有時疲倦了,躺在臨溪大石上睡著了,人在隔岸招手喊過渡,翠翠不讓祖父起身,就跳下船去,很敏捷的替祖父把路人渡過溪,一切皆溜刷在行,從不誤事。有時又和祖父、黃狗一同在船上,過渡時和祖父一同動手,船將近岸邊,祖父正向客人招呼“慢點,慢點”時,那只黃狗便口銜繩子,最先一躍而上,且儼然懂得如何方為盡職似的,把船繩緊銜著拖船攏岸。
風日清和的天氣,無人過渡,鎮日長閑,祖父同翠翠便坐在門前大巖石上曬太陽。或把一段木頭從高處向水中拋去,嗾使身邊黃狗自巖石高處躍下,把木頭銜回來;或翠翠與黃狗皆張著耳朵,聽祖父說些城中多年以前的戰爭故事;或祖父同翠翠兩人,各把小竹作成的豎笛,逗在嘴邊吹著迎親送女的曲子。過渡人來了,老船夫放下了竹管,獨自跟到船邊去,橫溪渡人,在巖上的一個,見船開動時,于是銳聲喊著:
“爺爺,爺爺,你聽我吹,你唱!”
爺爺到溪中央便很快樂地唱起來,啞啞的聲音同竹管聲振蕩在寂靜空氣里,溪中仿佛也熱鬧了一些。(實則歌聲的來復,反而使一切更寂靜一些了。)
有時過渡的是從川東過茶峒的小牛,是羊群,是新娘子的花轎,翠翠必爭著作渡船夫,站在船頭,懶懶的攀引纜索,讓船緩緩的過去。牛羊花轎上岸后,翠翠必跟著走,站到小山頭,目送這些東西走去很遠了,方回轉船上,把船牽靠近家的岸邊。且獨自低低的學小羊叫著,學母牛叫著,或采一把野花縛在頭上,獨自裝扮新娘子。
讀書人語:邊城所在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是端午、中秋和過年。這年端午,祖父帶了翠翠進城,過大河邊去看劃船。河邊人太多了一點,翠翠和祖父走散了。
河中劃船的決了最后勝負后,祖父還不見來,天已黃昏,看熱鬧的多已回家……
翠翠還是不離開碼頭,總相信祖父會來找她,同她一起回家。
吊腳樓上唱曲子聲音熱鬧了一些,只聽到下面船上有人說話,一個水手說:“金亭,你聽你那鋪子陪川東莊客喝酒唱曲子,我賭個手指,說這是她的聲音!”
另一個水手就說:“她陪他們喝酒唱曲子,心里可想我。她知道我在船上!”先前那一個又說:“身體讓別人玩著,心還想著你,你有什么憑據?”另一個說:“有憑據。”于是這水手吹著唿哨,作出一個古怪的記號,一會兒,樓上歌聲便停止了。
歌聲停止后,兩個水手皆笑了。兩人接著便說了些關于那個女人的一切,使用了不少粗鄙字眼,翠翠很不習慣把這種話聽下去,但又不能走開。且聽水手之一說,樓上婦人的爸爸是在棉花坡被人殺死的,一共殺了17刀。翠翠心中那個古怪的想頭,“爺爺死了呢?”便仍然占據到心里有一忽兒。
兩個水手還正在談話,潭中那只白鴨慢慢的向翠翠所在的碼頭邊游來,翠翠想:“再過來些我就捉住你!”于是靜靜的等著,但那鴨子將近岸邊三丈遠近時,卻有個人笑著,喊那船上水手。原來水中還有個人,那人已把鴨子捉到手,卻慢慢的“踹水”游近岸邊的。船上人聽到水面的喊聲,在隱約里也喊道:“二老,二老,你真能干,你今天得了五只吧。”那水上人說:“這家伙狡猾得很,現在可歸我了。”
“你這時捉鴨子,將來捉女人,一定有同樣的本領。”水上那一個不再說什么,手腳并用的拍著水傍了碼頭。濕淋淋的爬上岸時,翠翠身旁的黃狗,仿佛警問水中人似的,汪汪的叫了幾聲,那人方注意到翠翠。碼頭上已無別的人,那人問:
“是誰?”
“是翠翠!”
“翠翠又是誰?”
“是碧溪撐渡船的孫女。”
“你在這兒做什么?”
“我等我爺爺。我等他來好回家去。”
“等他來他可不會來,你爺爺一定到城里軍營里喝了酒,醉倒后被人抬回去了!”
“他不會。他答應來,他就一定會來的。”
“這里等也不成。到我家里去,到那邊點了燈的樓上去,等爺爺來找你好不好?”
翠翠誤會邀他進屋里去那個人的好意,正記著水手說的婦人丑事,她以為那男子就是要她上有女人唱歌的樓上去,本來從不罵人,這時正因等候祖父太久了,心中焦急得很,聽人要她上去,以為欺侮了她,就輕輕的說:
“你個悖時砍腦殼的!”
話雖輕輕的,那男的卻聽得出,且從聲音上聽得出翠翠年紀,便帶笑說:“怎么,你罵人!你不愿意上去,要呆在這兒,回頭水里大魚來咬了你,可不要叫喊!”
翠翠說:“魚咬了我也不管你的事。”
那黃狗好像明白翠翠被人欺侮了,又汪汪的吠起來。那男子把手中白鴨舉起,向黃狗嚇了一下,便走上河街去了。黃狗為了自己被欺侮還想追過去,翠翠便喊:
“狗,狗,你叫人也看人叫!”翠翠意思仿佛只在問給狗“那輕薄男子還不值得叫”,但男子聽去的卻是另外一種好意,男的以為是她要狗莫向好人叫,放肆的笑著,不見了。
又過了一陣,有人從河街拿了一個廢纜做成的火炬,喊叫著翠翠的名字來找尋她,到身邊時翠翠卻不認識那個人。那人說:老船夫回到家中,不能來接她,故搭了過渡人口信來,要她即刻就回去。翠翠聽說是祖父派來的,就同那人一起回家,讓打火把的在前引路,黃狗時前時后,一同沿了城墻向渡口走去。翠翠一面走一面問那拿火把的人,是誰問他就知道她在河邊。那人說是二老問他的,他是二老家里的伙計,送翠翠回家后還得回轉河街。
翠翠說:“二老他怎么知道我在河邊?”
那人便笑著說:“他從河里捉鴨子回來,在碼頭上見你,他說好意請你上家里坐坐,等候你爺爺,你還罵過他!”
翠翠帶了點兒驚訝輕輕的問:“二老是誰?”
那人也帶了點兒驚訝說:“二老你都不知道?就是我們河街上的儺送二老!就是岳云!他要我送你回去!”儺送二老在茶峒不是一個生疏的名字!
翠翠想起自己先前罵人那句話,心里又吃驚又害羞,再也不說什么,默默的隨了那火把走去。
翻過了小山岨,望得見對溪家中火光時,那一方面也看見了翠翠方面的火把,老船夫即刻把船拉過來,一面拉船一面啞聲兒喊問:“翠翠,翠翠,是不是你?”
翠翠不理會祖父,口中卻輕輕的說:“不是翠翠,不是翠翠,翠翠早被大河里鯉魚吃去了。”翠翠上了船,二老派來的人,打著火把走了,祖父牽著船問:“翠翠,你怎么不答應我,生我的氣了嗎?”
翠翠站在船頭還是不作聲。翠翠對祖父那一點兒埋怨,等到把船拉過了溪,一到了家中,看明白了醉倒的另一個老人后,就完事了。但另一件事,屬于自己不關祖父的,卻使翠翠沉默了一個夜晚。
品評
沈從文堪稱出色的湘西風土人情畫家。寫于1934年的中篇小說《邊城》就是以作者家鄉為背景的一幅邊城生活畫卷。作者寫的是少男少女的愛情故事,但作者所著意描繪的不是戀愛過程的曲折和人事糾葛的復雜,而是邊城生活的寧靜和民風的淳樸。邊城鄉野的山水景物,充滿著古風芬芳的習俗;對少男少女的純潔愛情,祖孫相依為命的親情,以及父子之情、兄弟之誼、鄰里之睦等等,都有細致的鏤刻,從而謳歌湘西邊城的山水之美、風俗之美,特別是人生、人情之美。
沈從文把愛與美的理想融于人物形象之中,刻畫了翠翠、老船夫、儺送兄弟等人物的美好心靈。主人公翠翠是個純真美麗的少女,作品通過對翠翠的性格美、心靈美的描寫,贊美了人類最純潔最美好的感情,體現了作者對美好人性的追求;老船夫的形象凝聚了湘西下層民眾世代延續的美德以及悲涼的人生命運;儺送兄弟雖然出身富門,卻似耿直篤實的莊稼漢。 此外,還有儺送兄弟的父親,那個為人豪爽、公正明理,不以權勢自持的“船總”順順;樂于助人的楊兵馬;互濟危難的山城人……總之,《邊城》里的人們,無論翁媼男女,也不論貧窮富貴,人性皆善、皆美,大自然安排了人的命運,人無怨無艾地順乎、融乎自然,組成一種化外之境的生命形式。
沈從文為什么這樣描寫湘西邊民?作者自稱:“我要表現的本是一種‘人生形式’,一種優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于人生的‘人生形式’。”邊城人的生命形式就是沈從文為人類之“愛”所作的具體而形象的說明。
值得注意的是作品的結局:一個悲涼的結局。作品中的人物各自在愛的追求中,都嘗到了人生的哀苦,無論親人之愛,還是男女之愛。其實,人物的哀苦情緒,也正是沈從文內心孤寂與隱痛的抒發。同時,結局雖凄婉,卻也給人們留下一線希望。儺送的出走,翠翠的等待,顯不出他們把握自己命運的一種要求——相對而言較為清醒的意識下向往著未來。結尾提到人們正在重建暴雨中倒塌的白塔,這是否為一種重建未來的象征呢?也許可以說,《邊城》的整個藝術境界和人物形象都帶有某種象征意義。
《邊城》的藝術風格具有濃郁的抒情性。湘西山清水秀的自然風光,古老的習俗,淳厚的民風,美好的人情,優美的牧歌情調,也是《邊城》的特色。翠翠的愛情故事雖然是貫穿全篇的情節線索,但又有大量的從主要情節游離開去的風景畫、風俗畫以及其他的生活場面;即使寫愛情故事,也很少寫戀愛本身,而側重于人物情思和纖細感情的細膩抒寫。這是與作品的抒情性相一致的抒情結構方式。遵循著抒情邏輯,“行于所當行,常止于不可不止”,結構雖松散,但因有情而顯得完整。
濃郁的地方色彩是《邊城》的鮮明特色。湘西邊地特有的風物、民俗和場景的描繪:從溪邊的白塔、繩渡、水磨、碾坊,直到端午賽龍舟、泅水捉鴨子、元宵放煙火、男女唱山歌求愛,還有那散發著濃郁泥土氣息和邊地生活氣息的語言,包括民歌、民諺、民間傳說以及適當選用的方言土語,都構成了《邊城》獨特的地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