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船長！我的船長！

哦船長！我的船長！我們已經結束了可怕的航行，

海船經歷了種種艱險，我們贏得了尋求的獎品，

港口近了，我聽見鐘聲，人們全都那樣地狂歡，

千萬雙眼睛追隨著昂首前進的，英勇不屈的海船；

但是呵，心哪！心哪！心哪！

哦，鮮紅的血滴在流淌，

我的船長正倒在甲板上，

他已經冰冷地死亡。

哦船長！我的船長！你就起來聽一聽這些鐘聲；

你就起來吧--旗幟為你而飄揚--號角為你而長鳴，

花束和花冠為你而高舉--海岸為你而擁擠不堪，

動蕩的群眾轉動著焦急的面孔，他們在將你呼喚，

這兒是船長，親愛的父親！

你的頭枕在我的手臂上！

這是一場夢，在這甲板上

你已經冰冷地死亡。

我的船長沒有回答，他的嘴唇蒼白而靜止，

我父親沒有感到我的手臂，他失去了脈搏和意志，

海船平安無事地拋錨了，已經結束了可怕的航行，

勝利的海船進入了港口，它的目標已經完成，

狂歡吧，哦海洋，鳴響吧，哦鐘聲！

但我的腳步充滿了悲傷，

踏在船長躺著的甲板上，

他已經冰冷地死亡。

［品評］

這首詩是惠特曼為悼念林肯總統之死而寫的名篇。詩人用深沉而炙熱的語言謳歌了自己的“船長”和“父親”，表達了詩人悲痛欲絕的心情。為什么詩人要把林肯總統稱為“我的船長”“親愛的父親”呢？詩人為什么在詩中傾注了如此真實誠摯的情感呢？這是因為林肯贏得了詩人的信任與崇敬，贏得了美國人民的信任與崇敬。林肯是北方資產階級民主派的代表人物，是共和黨人，于1860年11月當選美國總統。他非常同情黑人奴隸，極力反對奴隸制度。在林肯當選總統的第二年初，就爆發了歷史上著名的美國南北戰爭。經過長達四年之久的浴血奮戰，終于在1865年4月9日迫使叛軍投降，美國南北戰爭宣告結束。就在這個勝利的時刻，懷著刻骨仇恨的奴隸主派遣間諜對林肯下了毒手，領導解放奴隸斗爭的林肯倒在血泊中，“他已經冰冷地死亡”。

這里的“船長”是比喻和象征，詩人把整個美利堅共和國比作一艘航行在歷史航道上的巨輪，林肯總統就是這艘航船的船長，他與整個美國歷史的命運息息相關，暗示出林肯領導了決定美國歷史命運的南北戰爭--第二次資產階級革命，并取得了最后的勝利，從而謳歌了林肯的偉大歷史功績。“哦船長！我的船長！”這樣的連續反復，強化了詩歌的抒情效果，抒發了詩人感嘆與悲痛的心情。

在表達方法上，本詩與其他“自由詩”體也有所不同。這首詩三個段落的結構統一，句子排列整齊勻稱，其節奏感就表現得尤為突出。每段由八行組成，前四行多為長句式，便于陳述傾訴，有利于表現纏綿悱惻的深沉情感；后四句多使用短句式，并用“階梯式”排列，節奏顯得明快、透徹；全詩的三個段落形成了抑揚頓挫、變化有致的節奏格調，它與每段的情感色彩的冷暖反差相適應，形成了本詩從形式到內容的和諧統一體。排句的大膽使用，不僅抒發了詩人激揚深沉的情感，同時也強化了詩的節奏，具有“一唱三嘆”的藝術效果。

（于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