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解放后,農民還是農民,書生還是書生,你要相信良心,相信自己。
一
我曾對我的雙手深信不疑。我一度認為手是人間最銳利的武器,手是農民永恒的紅旗。我和爹都吸過嗆人的“大鐵橋”煙。我是來自火紅高粱地里的漢子,麥子是我們農民的口號。我們農民之中有不少人的血里肉里還滯留著日本鬼子們的純鋼,優質鐵制成的子彈頭,因為窮,一直沒能取出來,也許直到悲涼地死去。
如果你知道毛澤東,成吉思汗,他們會啟示你,農民就是生產力;如果你知道周恩來,范仲淹,他們也會啟示你,農民就是獨立的清白。沒有農民,國將不國了。 農民也許是今天中國唯有的一部《圣經》。也許是城市里不死的正義,黃土上不滅不竭的良知!
二
我是黃種人,我是中國人;我的老子不叫東亞病夫;我是農民,我是舉著紅旗桿的人,我的老子就叫羲皇,叫神農氏。土地是老百姓的,白條騙不了我們,股票混不了我們,雖然我不懂流行。
我就是農民。我就是泥腿子,鄉巴佬!農民是我的天命。我窮,我們子孫兒子都是從泥巴窩里窮大的,高粱是我們的革命大紅旗。
三
我不是絕色書生。和已死的未死的老漢們一樣,我們恨賊。賊是陰謀,糟蹋糧食。賊的體內有一種野獸的靈感,是下流的哺乳動物,農民們誰都這么講。賊吃五谷雜糧,只為肉體而活,偷竊。早些年他們偷富強粉,狗日的忘了,農民是什么?農民是生產隊,農民和東洋鬼子拼明晃晃的刺刀,狗日的咋能知道中國有多少農民?否則他咋敢?超生的兒子,那是對肉體和良心的不敬!
四
在今天的勞動工具里,只有手尚未改變。神,在中國充其量是農民的精神玩具。
五
我代表農民認為:有時,狼是一群清高的生命,一頭崇高的野獸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破費去買狼夾子。而有一種男人是流行的男人,女人是暢銷的女人,通俗或被通俗過。
六
XO美酒會降價,香煙常遭唾罵,而麥子永遠活著。農民不靠罵人出名,只靠柴刀、小米、粗麻布褂子活著。
三十年前,一張四條腿的桌子,在貼滿大字報的街上,被抬了出來,穿不同臭鞋的造反分子在上面鬧過,大踏步走,還有湊熱鬧的暗娼、走卒。
三十年后,這張桌子只剩下一張土臉,報廢的廢品收購站,按斤折算,賊都不理。
這時,如果我們了解,你會發現,真正的農民永遠都不是狂熱分子,不足刁蠻。農民是清白的,窮得倔強,有骨氣,從不會因一輩子啃玉米喝稀糊而缺洋鈣,A1和磷。
七
指責農民的十有八九都是流氓、蠢貨。咖啡和網吧養不活農民,茶經,迪斯科養不活農民!因為這些遠遠養不起永恒的命運的清白!農民穿破軍用球鞋,蓋過摩天大樓,卻一間也買不起;農民不想信毛頭小子、奶油小生,不想信運氣,農民相信五谷雜糧和小米稀飯。啃一輩子玉米也并不見得到底比網絡新人類落伍多少。
農民活著。農民是清潔的象征。
欲望是農民的賊,酒肉分子,聲色犬馬。
八
我到現在依然相信,相信農民有一種高貴的血統,清潔的脈流,樸素的筋骨,與流行無關。農民就是指南針。
農民是一種人世間黃土上永生清潔的平凡。
我是農民,高粱是我的革命大紅旗。
我是農民,我相信!
點評:
我想信作者是個農民的兒子,他對農民的感情是化為血肉的。真情永遠是寫作的第一要素。
卻又不僅僅只有感情,還有思考。從血肉里生長出來的思考才不是蒼白的。
文章視野開闊,文風很大氣,具有思辨和哲理的意味,卻又不乏表現力。
(本文獲第四屆“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