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了這個標題,也許會有人認為作者寫錯了,早已在影視界揚名立腕的李成儒,怎么會成了別人的Fans呢?殊不知,李成儒的妻子史敏,是上海京劇院的當家花旦,22歲那年就獲得了中國戲劇最高獎\"梅花獎\",23歲時成為國家一級演員,在京劇界是絕對的\"名角大腕\"。酷愛京劇的李成儒,在與戲迷相聚的時候,總被人介紹為\"史敏的老公\"。
前不久,史敏在北京參加紀念梅花獎20周年文藝演出,身為\"大青衣\"的她在大型交響京劇《大唐貴妃》中扮演女主角楊貴妃。演出期間,史敏和筆者聊起了她的老公李成儒--
愛情長跑
6年前,我從上海來到北京,在中央戲曲學院研究生班深造。在那期間,我認識了李成儒。李成儒的三哥也是京劇演員,我們早就認識。有一天,三哥打電話來說,要介紹一個人給我認識。我在練功房里穿著普通的練功服見到了他們。我們聊了大約20多分鐘,李成儒一直沒怎么說話,都是我和他三哥在敘舊。后來我們客氣地道了別,我一點兒也沒把這次會面當回事兒。
過了幾天,李成儒忽然打來電話,說我是誰誰他弟,那天咱們在練功房見過面。我趕忙說,你好你好。礙于三哥的面子,我答應他一起吃飯。在飯桌上,李成儒對我講,他們家有十來個孩子,小時候是多么貧苦;他媽媽怎么帶著他去馬路上賣包子;他后來怎么從景山服裝廠下海經商,最后又是如何進入影視圈……
我覺出有點不對頭,趕緊對他說:\"李老師,您沒必要把家里的隱私告訴我。\"他干脆挑明了說:\"別叫我老師,我告訴你這么多,是希望你能接受我,能做我的女朋友。\" 我當時24歲,李成儒已經40出頭了,又離過婚。而且我當時有一個男朋友,他在國外學習。所以我肯定地對他說:\"絕對不可能。\" 停了幾分鐘,我們誰也不看誰。后來李成儒笑了,然后自我解嘲地說:\"行,你一個人在北京,今后如果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就找李成儒,老李挺好的。\"
那次會面之后,我心想:剛見了一面兒就對我表白心跡,難怪人家說演藝圈的人喜歡逢場作戲。后來我聽他三哥說,李成儒經商多年,可以說是閱人無數;后來又走俏銀屏,身邊美女佳人也不少。但他卻從沒有打開自己的心扉,不過自從在練功房和我見面后,他就對三哥說,他想結婚了。
認識李成儒以后,我們偶爾也見一次面。有的時候是他去上海拍戲,有的時候是我來北京演出。見了面無非是吃頓飯聊聊天兒,然后又各自忙各自的。這期間,我和原來的男友由于地域文化的差異分手了,而李成儒一直沒有放棄過對我的追求,我也一直沒有對他有過任何承諾。他老問:\"一點兒可能都沒有?\"我說:\"沒有。\"

2001年,李成儒接到中央電視臺《朋友》欄目的邀請去做嘉賓。他打電話問我,可不可以作為他的一個朋友出鏡。我當時答應了,但是很不湊巧,這檔節目總是因為我沒有時間或者李成儒沒有時間一拖再拖。為了敲定節目錄制的具體時間,我和李成儒的聯系也就多了起來,幾乎一個星期就要通兩三次電話。可是突然有一個星期,李成儒沒再打電話,我就琢磨是不是節目不錄了,便主動跟他聯系了一下。
沒想到,電話一通,李成儒說他拍戲受傷了。當時,李成儒在北京拍電視劇《我這一輩子》,由于跑得太快,臉撞在了攝像機上。我問他嚴重嗎?他說:\"還可以,左眉骨縫了11針!\"我驚得 \"啊\"了一聲,對他說:\"我過來看你吧。\"他馬上問:\"真的?什么時候來?\"我放下電話有點后悔,那句\"我過來看你吧\"只是脫口而出的客套話,沒想到李成儒就坡下驢,讓我無可選擇了。 4月2日,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趕到了北京。
那個星期,李成儒腦袋上纏著紗布,開車帶我游覽了北京的很多名勝。到分手那天,我們對于感情的事,都已經心照不宣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李成儒在機場送我的時候說:\"回家后,和兩位老人好好商量,如果不行,千萬不要傷老人的心。\"
當我們的關系確定以后,我就對父母講了。我說:\"這個人在沒有得到我任何承諾的情況下,等了我5年。\"我父母不大看電視,所以也不知道他是誰。我父母想見見他,李成儒就和劇組請假,趕到了上海。那天,我們4個人在一家餐館里吃飯,我爸爸問了他拍戲的情況。后來我媽媽對我說:\"我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鞋子穿到腳上舒服不舒服自己知道,一個人適合不適合你也只有自己知道,最后的主意還得你自己拿。\"
2002年2月,我和李成儒在上海舉行了婚禮。
超級票友
李成儒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他們家全\"好\"京劇。李成儒從小耳濡目染,對京劇可以說是如醉如癡。李成儒第一次在劇場里聽我唱戲,據他形容說,被驚呆了。漸漸的,老公對我簡直到了\"崇拜\"的程度。只要是見著戲迷,他就和人家顯擺說:\"我老婆是史敏,聽說過吧。\"在上海的時候,我們一起出去見朋友,別人介紹他說:\"這是史敏的老公。\"他連忙點頭,特別樂意人家這么說。
平常在家沒事,他老想讓我給他唱一段聽。可我不練功的時候,不太愛唱。有一次,我在家里洗澡,不自覺地唱了起來,一段又一段地直到洗完。等我出來一推浴室的門,看到李成儒拿了一個小凳子,坐在門口正聽戲呢。見我出來,連忙說:\"唉呀,太好聽了,怎么不唱了?\"
去年國慶節的時候,我在上海領銜主演了三場戲。李成儒當時正好沒事,就跑到上海來聽我的戲。到了劇團,他顯得特別興奮,成天都在排練場跟著我,忙前忙后的成了\"跟班兒\"。第一天演出,他看我在后臺扮上了,就跑到觀眾席去看戲。中間休息的時候,他又跑上來跟我說,第三場燈光暗了,第二場上來的時候話筒音量有點低,得調整。我們劇院的人都挺驚訝,說:\"李老師是行家啊,咱得馬上改。\"等晚上戲散了,我們一幫演員剛卸完妝,他又捧著個熱騰騰的比薩餅跑了進來,讓我趕緊趁熱吃……我唱了將近20年的戲,參加過不知多少次演出,演完戲從來沒有吃過熱的東西,要么是涼的要么就不吃。更沒有一個人能這么在乎我的戲,看著他在臺下,一會兒屏氣靜聽,一會兒鼓掌叫好兒的樣子,我真是覺得自己太幸福了,即使臺下就剩他一個人了,我也會盡情地演下去。

我老公平常也喜歡吼兩嗓子,有時候開車開高興了,就會來上幾句。看過《重案六組》的觀眾,可能聽過他那兩口兒。說實在的,老公唱戲的味兒不錯,惟一欠缺的是他嗓子不成。他想和我學戲,我就先教他練聲。開始的時候,他總是先提一口氣,擺一個架勢再唱。我說:\"你干嗎?\"他說:\"你們京劇演員不都這樣嘛。\"我就教他科學的發聲法,告訴他先別拿著勁兒,放松下來,聲音就好出了。他試了幾次,效果特別好,后來他對我特別服,說:\"真絕了。\"
不過,我們也有分歧。我這人特別不愛爭,\"梅花獎\"\"國家一級演員\"都是水到渠成得到的。對于各種晚會,別人都想方設法去上,可我卻沒有熱情。去年中央電視臺的春節戲曲晚會,是由中國京劇院的高牧坤參與策劃的。他特別看好我,特地到家里來請我參加。我說:\"我不想去。\"高老師當著李成儒的面對我說:\"一聽說我要搞這個晚會,我家的電話就響個不停,你倒好,還得追著你上,真能把人氣死。\"
李成儒當時沒說話,但那天晚上,他忽然問我:\"如果有兩條路讓你選擇,你是愿意繼續在舞臺上演出,還是回家做賢妻良母?\" 我說:\"你什么意思啊,我當然不能回家做賢妻良母了。\" 他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又說:\"你站在舞臺上演出,是希望觀眾爆滿還是沒有觀眾呢?\"我說:\"這還用問嗎,我當然希望觀眾爆滿啊。\" 他又問:\"你知道上海有多少戲迷,北京有多少戲迷,全國又有多少戲迷嗎?\"我說:\"不知道。\"他說:\"你看你唱得這么好,全國知道你的戲迷不超過500 萬。而我隨便演幾部戲,認識我的人最少有一億。為什么呢,因為我老是借助媒體露臉兒。你要想讓更多的人喜歡你的戲,也得和我一樣,多上中央電視臺的節目,這樣去劇場看你戲的人不就多了嗎?\"我一聽,確實有道理。
愛到骨髓
我們結婚的時候,我的好朋友讓李成儒保證,不能把我\"拐\"到北京去。他跟人家說:\"沒問題,今后史敏的生活重點還是在上海,北京可以在出差的時候去一下。\"我是去年二月結的婚,五月就去日本演出了,到7月才回來;7月以后,我幾乎就一直在北京待著,除了有演出,我回上海演了幾場,演完我又回來了。我那位好朋友后來打電話\"質問\"李成儒說:\"你這人怎么言而無信啊,我一年了都沒見著史敏。\"他就跟人家說:\"這不剛新婚嘛,第一年是磨合期,不管在哪兒大家都得將就著點。\"
其實,想把我留在北京--李成儒是早有預謀的,這從他裝修房子上就可以看出來。結婚前夕,我老公打電話來說:\"我在京北天通苑買了一套經濟適用房,想用環保木料裝修成古色古香的木制結構房,你同意嗎?\"我說:\"當然同意啦,你弄吧。\"沒過幾天,老公就給我傳真來了一張設計圖,我當然是沒怎么看懂。后來有一次,我恰巧到北京出差。他開車拉我到工地去視察了一番。當時屋子里堆了很多木料,工人們還在源源不斷地往里運,另一撥人則在屋里用電鋸開木頭。到底裝修完了是什么樣兒,我看了半天也想像不出來。
2月8日,我們在上海結完婚,就到三亞去度蜜月了。等一周休假結束,我們雙雙回到北京。第一次走進自己的家,我簡直可以說是驚喜不已。廚房、餐廳、客廳、書房……再推開一扇門,竟然看到了一間80平方米的專業練功房。我真是沒有想到,高興地跳了起來。當時我順手拿起一把寶劍,站在練功房中央,來了一個鷂子翻身,旁邊李成儒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好!\"后來老公跟我說:\"我怕北京沒地方練功,你待不長久。\"
我在北京的日子,只要是有可能,我老公都會盡量回來。前一段時間,有位朋友來家里做客,我告訴他李成儒今天去河北廊坊拍戲,當天北京有大霧,他可能不回來了。沒想到,晚上5點多鐘的時候,他忽然來電話說要回家,已經往廊坊火車站走了。過了兩個小時,電話鈴又響了,老公告訴我:\"我在南苑下火車了,已經上了出租車,司機師傅是你的戲迷,我們倆正探討京劇呢……\"等晚上9點鐘到了家,他告訴我:\"明天有早戲,7點鐘就得化妝,導演讓我別走了。我說不成,必須得走。\"那位來做客的朋友羨慕地說:\"你們倆的'蜜月'成'蜜年'了。\"李成儒還跟人家解釋呢:\"我來回在路上得耽誤七八個小時,在家的時間也就是七八個小時,為什么非回來不可呢,因為我太太在北京不就是為了我嗎,我不回來,她和自己住上海有什么區別啊!\"

李成儒曾對我說,他從來沒有這么在乎過一個人。說起來您可能不相信,他有時跟小孩兒似的。我要離開北京去上海演出,頭好幾天他就開始不開心了。我說:\"你別這樣,我走了還會回來的。\"比如上次,我回上海參加一個國際性的研討會。三四天后,還要去香港參加一個星期的演出。李成儒當時在北京拍一部叫《神探衛士》的電視劇,他那天非要和導演請半天假。在我去香港前一天下午4點,他飛到了上海。他說,不能忍受長達十多天的分離。我們一起吃了一頓飯,聊了聊天兒。第二天早上,他飛回北京去拍戲,我就去了香港。
還是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曾經和他提起,說我不太喜歡經商的人。他當時和我說:\"那我改行吧。\"我想他一定是在開玩笑,怎么可能呢。李成儒做過12年的生意,開過酒樓、也做過服裝。我們1996年認識的時候,他好像在做電纜的生意。他的公司是和美國合資的,據說生意做得挺順。沒想到,到了1997年,他真的把公司交給了別人,自己什么都不要了。又過了幾年,他給自己買了一個挎包,把做生意時經常使用的手包也收起來了。他說: \"我要徹徹底底抹掉身上商人的影子。\"
老公其人
跟李成儒接觸后,發現他跟銀幕上的差距蠻大的。他有北京人說的特 \"爺們兒\"的東西,但同時也有特別細膩的兒女情長。李成儒身上也沒有演員的那種感覺,他特自然,給你的感覺就是一個生活中的人,沒有表演狀。
對朋友,他是特別仗義的一個人。以前曾經跟他合作過的一個人,后來生了一場大病,沒錢治了。那人在危難的時候打電話給李成儒,說:\"我現在需要錢,想跟你借一萬塊。\"李成儒問他:\"什么時候?\"他說:\"明天上午9點鐘我要到醫院,之前你能來嗎?\"第二天,李成儒準時趕到醫院。那個人一見到他就哭了,對我老公說:\"李哥,不瞞您說,我打了好幾十個電話,四處托朋友借錢,但只有哥哥您來了。\"我老公給他撂下一萬塊錢,同時還撂下了一句話:\"我沒等著你還,先好好治病。\"我老公說,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朋友,但是人家現在有危難,他就得幫助。
聽老公的好朋友們講,說他原來脾氣特暴,像一匹不羈的野馬,誰也不可能駕馭他。我倒不知道,只是覺得他的性子比較急。比如說路上堵車時,他就愛急,不停地念叨:\"怎么回事兒呀。\"我說:\"你急什么,不就是吃頓飯嗎,早點晚點也是我們倆人,著什么急呀。\"時間久了,他心態平和了很多。
我老把人想得特別好,他經常教育我說:\"社會是復雜的,你不能把任何人都當成好人。美國打伊拉克說是為了伊拉克好,這怎么可能呢?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利益,每個家庭也有自己的利益,每個人更有自己的利益。如果你觸犯了別人的利益,誰也不會干。所以毛主席教導我們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也許,他說的是對的。他做生意和許多人打過交道,應該比我的閱歷深吧。
總之,我覺得李成儒這個人讓人比較有安全感,他曾經對我說:\"別管有多么危險的事,我肯定能擋在你前面先沖出去。\"我相信他的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