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自己多遠

龐華堅

尼采說：每個人距離自己最遠。

尼采是偉大的哲學家，他的話讓我費了老大的勁思考。他好像是說人的理想與現實相差甚遠，又像是說人是最不了解自己的東西。總之，尼采對人類思想的看法不太屑視。

心理學家戴爾更絕望，他說過一個幾乎誰聽了都不會太舒服的名言：人類是惟一能使自己變得神經不正常的動物，因為他們否認自己首先是動物的事實。戴爾的絕望仿佛是開放在人類既正常又荒唐的思想土壤上的鐵花，這種鐵花如一束焰火，在人類的頭頂上空狂舞。

是的，我們可以如數家珍一般評論世事，可以指桑罵槐一般痛擊旁人，可以若無其事地發泄憤怒，只要精神充足，還可睜眼瞎，看什么都不順眼，見什么罵什么。但我們不能不承認，我們看到和抨擊的都只是人類的表象，是外在的東西，絕大多數時候，一些人靈魂深處沒有一盞明燈，無法照亮也無法讓別人洞察自己的靈魂深處。

不客氣地說，一些人靈魂深處之所以黑暗，是因為人為設障的緣故。某些人不屑敞開心扉，為什么？是害怕。害怕靈魂深處的自高自大與邪惡想法一旦大白于天下而形象受損，人難為人！

有的人自封為天下之靈，凌駕于所有生靈之上，以為自己是可以控制和把握一切的力量。而實際上，這只是他們的一廂情愿。人類在動物和植物之前，在自然界里，實際上大多數時候滑稽而且無能為力。這一點，井底之蛙看不到，自大夜郎也看不到。自然界里，有的人往往扮演的就是井底之蛙和自大夜郎的角色。他們太自信，也太盲目和無知了。因為自信和無知，人類遭受到了大自然的無情嘲弄：山石裸露了，酸雨降臨了，森林起火了，草原沙漠化了……

這也許就是前因承后果，因果有報應。人啊，太有必要重新認識和審視到底距離自己有多遠了！

尼采和戴爾的說法都讓我們氣短，但我們又怎能理直氣壯地反駁他們的觀點呢？

中國人說：栽樹乘涼，自食其果。

外國人說：認識自我，定準坐標。

一個個世紀過去了，一個個千年過去了，有的人竟弄不明白自己距離自己多遠。難道這是我們能為之驕傲的嗎？唉，還是讓我們向動物和植物，向大自然誠心道歉然后虛心請教吧。

（聶曉宇摘自《廣西政法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