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教主”濱崎步

阿　薔

在人們的印象中，濱崎步（Ａｙｕ）總是與性感、狂野、前衛聯系在一起，但在她濃得化不開的裝束下，還是可以捕捉到一絲小姑娘的純真、甜美，有時甚至傻傻的。這位堪稱日本“超級偶像”的當紅藝人，叱咤流行歌壇，引領時尚風騷，還曾榮登美國《時代周刊》的封面，她既是一個明星暴發戶的經典，又是當今消費社會的終極產品。

●引領日本時尚

濱崎步無意隱瞞自己的年齡———這個１９７８年出生的天秤座女孩看上去永遠是個高中生的模樣，作為“流行教主”帶領著一浪高過一浪的少女摩登風潮，她只是喚起別人的激情，自己卻很少有表情。濱崎步也無意隱瞞她的“人工制造”———鼻子、眼睛、嘴巴都完美得如芭比娃娃般的，但她從未否認自己進行過整容手術，倒好像她刻意要叫別人相信這是一個人工的世界，金發是染出來的，藍眼睛是用了彩色隱形眼鏡片，連說話的聲音都好像用機器處理過一樣，不帶任何感情。

在熱熱鬧鬧的日本演藝界，這個現實的芭比娃娃總是保持著深居簡出的生活習慣，而她冰冰冷、猶如機器合成一般的禮貌態度也讓記者不敢冒然向她提什么近乎“出圈”的問題。

只是２００１年秋，一只戒指帶來一線光明，有人大著膽子先試探了幾句，一向冰顏的女教主居然龍顏大悅，坦白了自己與長瀨智也的戀情，立即驚爆為大新聞。且這最初的一絲絲甜蜜馬上發展成Ａｙｕ要嫁人引退的消息。歌迷們大為震驚，于是馬上有雜志評論，嫁人遠非事業如日中天的阿步的最佳選擇。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最近一直在為濱崎步拍攝封面照片的新加坡《名人和時尚》雜志的攝影師萊斯利·李說，“她對于自己形象的所有細節都了然于心。她知道她想什么，喜歡什么，需要什么，憎恨什么。她非常特別。”在她去年的一張封套照片上，她戴一副特大號的太陽鏡，穿著一件野戰服。在她的皮帶搭扣處，一條裝飾性的狐貍尾巴披掛而下。濱崎步領導著日本時尚，各種產業協會向她頒發了一系列的時尚獎項，譬如“最佳女牛仔褲著裝者”、“指甲皇后”等等。

濱崎步將在雜志和專輯封面上刊登什么照片，是一些“密探”挖空心思想搞到的情報。因為濱崎步的一舉一動都左右著日本時尚界的走向，“密探”一旦掌握了她在照片上的新形象，就能以１００００多美元的價格出售給急于想了解下一種時尚款式的設計師。

濱崎步對于流行文化的影響，吸引了急于借她的魅力賺錢的大批商人。濱崎步也樂意與人分享。迄今為止，除了兩張單曲唱片之外，她所有的唱片都與廣告或者電視節目“捆綁”在一起。她目前為６家公司做廣告，從松下數碼照相機，到麒麟體育飲料……濱崎步開始為化妝品制造商高斯做廣告之后，高斯公司的睫毛膏銷售量不出兩個星期就從第四名躍升到第一名，一款新的透明唇膏上貨架后一二天，就賣掉了５０萬件。

然而，濱崎步之所以如此星光耀眼，不僅僅是因為她具有強烈的時尚意識。濱崎步的歌迷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們為什么對她如此著迷。“怎么說呢？”１６歲的田村姑娘在東京澀谷一家擁擠的唱片商店里一邊凝視著自己偶像的海報，一邊若有所思地說，“我希望自己成為濱崎步這樣的人，她值得崇拜。”作為一名歌手，濱崎步并非完美無缺，但是正因為她的某些美中不足，才使她真正贏得了歌迷的喜愛。對她歌聲傾心的，并不僅是那些只有十幾歲的女學生。“她的嗓音有點兒沙啞、刺耳，有時候甚至有點令人煩惱，”２８歲的電視撰稿人金子姑娘說，“也許正因為如此，她才更有人情味。她是在用心唱歌。”

●本來“無心栽柳”

濱崎步出生在南方九州島的福岡，她父親離家出走的時候，她還在蹣跚學步。“我甚至不知道他死了還是仍然活著。”濱崎步說。她是由單身母親和外婆撫養大的。為了掙一點錢貼補家用，濱崎步７歲的時候就開始在當地做模特。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孤獨童年，但是濱崎步說她不知道她正在失去的是什么。“我認為媽媽的生活是奇怪的，那不是我的生活。在我搬到東京之前，我并不懂得孤獨。”濱崎步說。

濱崎步１４歲時決定從事表演和模特職業。一些雜志的大幅彩頁上刊登了這位笑容甜甜的年輕明星，她穿著浴衣或者不屬于自己衣櫥里的挺闊的套裝。她在五部投資很少的電影和一系列電視劇里出演了一些小角色后，終于厭倦了演戲。而且，以她矮小的身材，她做模特也不會有什么前途。濱崎步被她的演出人才介紹所除名，并且在讀１０年級的時候退學。從此，她白天在澀谷逛時裝商店，晚上到六本木的Ｖｅｌｆａｒｒｅ夜總會跳舞。

后來，一個在Ａｕｅｘ唱片公司所屬的夜總會工作的朋友邀請她去唱卡拉ＯＫ，這一夜的唱歌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這個朋友同時邀請了松莆正人（Ａｖｅｘ的經理主任）。松莆正人向濱崎步自我介紹是制片人。“我從來沒有聽到過Ａｖｅｘ公司，”濱崎步笑著回憶說，“當他問我是否愿意把唱歌當作職業的時候，我說：‘不可能。他是一個一把年紀的家伙，我認為這事靠不住。”

但是，接下來的一年，松莆正人一再要求她至少參加一下聲樂訓練。最后，因為濱崎步實在沒有什么更好的事情可做，她才勉強答應了下來。然而這只不過是“無心栽柳”而已。這些聲樂課程非常枯燥，教師又非常嚴厲。“我感到好像回到了學校。我受不了這么多的規矩，我要打破它們。”濱崎步說。

最后，濱崎步向松莆正人坦白，她逃了大部分課時。但是，松莆正人并沒有因此而放棄她，反而力排眾議，建議把她送到紐約去接受正規訓練。“我想他是開玩笑。我是說，我已經１７歲了。”濱崎步說。她很不情愿地去了，在市中心一家飯店里住了３個月，在距飯店幾條馬路遠的地方上唱歌的課程。“紐約是一個讓我感覺輕松的地方，沒什么清規戒律。”濱崎步說。濱崎步返回日本后，松莆正人又向她提出了建議。濱崎步因為說不清自己的想法，所以和松莆正人保持了一年的通信。可能這些信里有一些非常優美動聽的詞句。“他讀了這些信后，對我說：‘為什么你不試試寫歌詞呢？”濱崎步說。

●“我是一件產品”

可以用歌曲表達自己的思想，這個想法使她有了一種新的方向感。“從來沒有人向我要求過什么，也沒有人對我期望過什么，”濱崎步在談到松莆正人的時候這么說，“我一方面感到受寵若驚，一方面又感到忐忑不安，但是又不想承認我做不到。許多人拍著我的頭說：‘你能行嗎？但是，當松莆正人贊揚我的時候，我知道我一定會如愿以償。他是發現我并且使我走上歌壇的人。”當濱崎步沒有走紅時，松莆正人仍一如既往地支持著她。濱崎步最早在１９９８年錄制的兩張單曲唱片在排行榜上只排在第二十名；接下來４張唱片才勉強擠入前十名。接著，１９９９年，《愛的命運》終于榮登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從此她的單曲唱片一直位于前三名。

濱崎步完全知道成名的代價是什么：處在經過努力獲得了用歌曲敘述自己故事的權利的同時，也失去了她所珍視的自由。事實上，濱崎步已不僅僅是一名歌手了，她已經成為我們這個消費社會中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我一定被看成產品了。”濱崎步說。她的唱片公司Ａｖｅｘ非常清楚，濱崎步對于公司的財富具有異乎尋常的影響力。她的唱片銷售收入占了Ａｖｅｘ公司總收入的４２．６％。這就是說，她在日本流行音樂市場上占了１４．８％的份額。但是，正因為公司的業績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一個大明星，Ａｖｅｘ唱片公司就顯得非常脆弱。去年，濱崎步的最新唱片將推遲到今年１月發行的消息一發布，Ａｖｅｘ公司的股票立即應聲下跌。“濱崎步等于Ａｖｅｘ，一旦濱崎步星光黯淡、風光不再了，Ａｖｅｘ唱片公司也就走到了盡頭。”有人說。

但是，假如濱崎步繼續走紅，那么整個日本流行音樂業也仍會繁榮下去。濱崎步下一個目標是要搶占外國市場的唱片銷售份額。按照國際標準，日本的流行音樂業還算繁榮，消費者畢竟買一唱片需要２３美元，而在美國只需１３美元。唱片公司能夠很快收回對于歌手的投資。但是，隨著人口的迅速老齡化，又頻頻出現ＣＤ盜版的問題，意味著購買ＣＤ唱片的年輕人會一年年銳減下去。

●最吸引眼球的歌星

在海外，Ａｖｅｘ公司仍和國內一樣，把賭注押在了濱崎步身上。濱崎步的形象醒目地出現在從新加坡到臺灣地區的唱片商店里。她的錄像帶在亞洲音樂電視臺上反復播放。去年該電視臺舉行第一屆亞洲音樂大獎賽的時候，歌迷們邀請濱崎步參加，盡管日本音樂電視臺是一個獨立的電視網絡，也有自己的大獎賽，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濱崎步接受了邀請。濱崎步已經揚名海外，但她從來沒有去過亞洲其他國家。濱崎步在新加坡音樂電視大獎賽上唱了自己作曲的《瑪麗婭》，７０００多名出席音樂會的觀眾，還有全亞洲１．５億電視觀眾，觀看了她的演唱。她穿著一件自己精心設計的和服，上面寫著日本字“博愛”、“和平”和“未來”。據音樂電視臺的人說，她是這次大獎賽上最吸引眼球的歌星。“她在世界上有著龐大的歌迷基礎，”這次大獎賽的制片人迷沙爾·沃爾瑪說，“年輕人喜歡她的一切。她摸準了年輕人的脈搏，就像麥當娜那樣。”

濱崎步到新加坡的時候，數以千計的歌迷在機場和她下塌的飯店里把她團團圍住，她和她的隨從只得想法子躲開歌迷。然而，用手機聯絡的歌迷很快會知道她的行蹤。當她的白色奔馳車開到機場停下來的時候，尖叫著的男孩和女孩潮水般向濱崎步擠壓過去，濱崎步在保鏢的簇擁下艱難地擠向貴賓室。然而這次新加坡之行使她大為振奮。“歌迷們太熱情了，”她哈哈地笑著說，“我真想不到會受到如此熱情的歡迎。這使我意識到亞洲人是多么喜歡我，我一定還要回來。”因為她意識到了這一點，去年２月底，她把原本放在茶幾上作擺設的書上拍攝照片的地點從洛杉磯改到了香港。她和平常一樣在最后的時刻作出了這個決定。“她就是這個樣子，”濱崎步的經理菊池嘆口氣說，“在她的計劃里，亞洲是她的下一步。這就是她的作風：想干就干。”

濱崎步選擇的時機似乎和平時一樣正是時候。“濱崎步紅極一時的狀況不會持續太久，”一名唱片分析師說，“歌壇大姐大麥當娜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而且現在仍保持在全世界最受歡迎的歌手行列之中，但是她的唱片已經賣不動了。”考慮到濱崎步對麥當娜十分崇拜，一旦事業上出現了回落，濱崎步想必能夠接受。正因為如此，濱崎步突然涉足服裝設計、舞蹈，甚至再拍電影，也可以理解。濱崎步堅持說，這些僅僅是選擇，并非目標。“我沒有夢想，”她搖著頭慢吞吞地說，“因為我自己就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