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愛它

黃明堅

If you love something very very much,

let it go free.

If it does not return,

it was never meant to be yours.

If it does,love it forever.

如果你非常非常愛什么，讓它自由吧！

如果它不回頭，那么它本來就不該是你的。

如果它回來了，要永遠愛它。

生命中有許多美麗的東西，我們非常非常愛，希望永遠保有。

可能是一只蝴蝶，可能是一對鉆石耳環，可能是一件夢寐以求的工作，也可能是一個溫柔的愛人、一個流浪的孩子。

我們的愛本來是好的，但“永遠”卻讓人恐懼，恐懼失落的悲傷。于是在花繁葉茂的時候，我們憂郁地見到黃葉紛飛，枯枝寂寞地佇立冷風中。

就這樣，我們無端生出害怕的心，恨不得能把滿樹枝葉都牢牢縛住，讓時光釘死在現在，永遠不許葉落花殘，不許悲傷浮起。

我在翻看雜志時，讀到一位名律師的訪問報道。訪問很嚴肅，盡是談他成功成名的表面風光，在報道快結束時，記者卻靈光一現，抄下律師書桌旁邊壁板上所貼的幾行英文字。

這幾行字很突兀，與那個報道中的成功人物仿佛不相干，但卻留給人一個低回的空間：名律師也是有情有愛的凡夫俗子吧？也可能曾經受挫，也可能失落過什么，而最后，他從一首小詩，幾行短句中找到神秘的力量。

那力量，是自由。是給人自由，也給自己自由。

律師的故事是一個謎，我們不知道，他非常非常愛的是什么，如今他還能永遠愛它嗎？或者它已經一去不回頭。

我們只知道，不管是擁有還是失落，律師總謹記住這個教訓。

我也曾有許多次，興起自縛縛人的沖動，害怕推動所愛的恐懼，驅使人想做瘋狂的事。

就在神經繃緊到極點的時候，這美麗的句子輕輕流過，一遍又一遍吟唱：let it go free。那時，非常非常愛的什么，宛如隨著音樂，飄流到比較遙遠的地方，我可以看見它，感知到自己的心痛，而又恍惚明白：也許它本來不該是我的。

有一天，它回來了。我知道，這次我會永遠愛它，因為它在自由中選擇回來，它本來就該是屬于我的。

（選自臺灣《青春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