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麗的新疆,在天山南北,古老文明與現代時尚相依相偎。無論戈壁、綠洲、大街小巷,都流淌著絲光霞影,亦然俏麗,亦然燦爛……那霓裳衣般的美麗衣裙,就是維吾爾族女性的至愛——艾德萊斯綢。
絲綢是我國最早最著名的產品,對人類文明有較大的貢獻。古代中西交通的開通,其實就是以絲綢為開端,稱之為”絲綢之路”。西方知有中國,也以絲綢為前提,所以西方人稱絲織物為塞爾基(serge),稱中國為塞里加(Serica),稱中國人為塞里斯(Seres)。
世人盡知江浙川粵等省是我國蠶絲的著名產區,卻很少知道遠在塞外的新疆也是盛產桑蠶的地方。沿天山南麓和塔里木南部的古絲綢之路上,常常可以看到桑林疊翠的景色。這里的養桑織絲有著悠久的歷史。
早在公元前五、六世紀,中國絲綢就已傳到西方,并受到西方人的極大歡迎。漢代以后,為加強東西方的絲綢貿易,遂有絲綢之路的開拓。這一路線開通后,對東西方歷史產生極大影響。橫亙歐亞的絲綢之路,無論其發生的歷史、道路的變遷、經濟的往來、文化的交流、民族的遷移等等,均為世人所注目。現代史學家考證新疆養桑史時,常常引用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歷史故事.據《大唐西域記》、《新唐書·西域傳》記載,”昔者此國(指于闐)未知桑蠶,聞東國有之,命使以求。時東國君秘而不賜,嚴勒關防,無令桑蠶種出也。于闐王命使迎婦而誡曰 ‘爾致辭東國君女我國素無絲綿,桑蠶之種可以持來,自為裳服。,女聞其言,密求其種,以桑蠶之子置帽絮中。既至關防,主者遍索,唯王女帽不敢以檢。遂入瞿薩旦那國,止鹿射伽蘭(佛寺)故地,方備儀禮,奉迎入宮,以桑蠶種留于此地。陽春告始,乃植其桑。蠶月既臨,復事采養。初至也,尚以雜葉養之,自時厥后,桑樹連蔭。王妃乃刻石為制,不令傷殺,蠶娥飛盡,乃得織繭。·這是一個由和親政策導致的內地栽桑養蠶法傳入和田的故事。從此,于闐始有養蠶紡絲之業,后由于闐傳至葉爾羌及鈸汗,其后傳至波斯。至于桑蠶傳入羅馬的歷史,則更為傳奇。經中外學者考證,系由波斯景教徒將蠶子藏入路杖之中,帶至君士坦丁堡,從此羅馬始能養蠶紡絲,后又逐漸傳入意大利各地以至歐洲各國。我國絲綢輸出,除一部分為亞洲各國人民購去制作其他之用外,絕大部分為羅馬人購去。當時輸入羅馬的商品還有印度的寶石、香料等,但以中國絲綢為最主要。由于絲綢的大量輸入,對羅馬社會及經濟影響頗大,絲綢在羅馬市場,十分昂貴,上等絲料每磅竟值黃金十二兩,絲綢與黃金的比價相同。
新疆不僅是古絲綢之路的必經通道,而且也是我國絲綢的重要產地之一。新疆的桑蠶始于東漢,發展于魏晉南北朝,當時從高昌(今吐魯番)到于闐(今和田),從伊吾(今哈密)到焉耆,在廣闊的土地上已遍布桑蠶。新疆絲織物的創造,最晚始于唐代,出自和田。和田地區桑蠶絲綢生產在唐代就十分興盛。新疆的絲綢工匠,對發展我國的絲綢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宋元時代,維吾爾族紡織工人創造了織金錦的新工藝,增加了織品的華麗,對我國各地都有影響。元朝政府對這一新工藝極為重視.把300余戶織金錦工人調往甘肅安化一帶,設局制作,為織金錦工藝的傳播發展提供了有利條件。明清以來,新疆的絲織工人吸收先進的紡織技術,精心創造著中亞一帶人民所喜愛的圖案花紋,受到中亞各國人民的歡迎。清朝末年,督辦新疆軍務的左宗堂,也看到了新疆發展桑蠶的重要性,為此采取扶持的政策,設立蠶桑局,曾招募浙江”湖州土民熟習蠶務者60名,并帶桑秧、蠶種前來。”當時僅從長江下游運來的桑苗就有幾十萬棵。同時,還大量招收維吾爾族徒工,推廣江南地區栽桑、育蠶、繅絲、織綢等先進技術,因而新疆蠶業曾有一定程度的振興。但終因封建束縛和外商掠奪,不久蠶業又漸衰落。只有在新中國成立后,新疆蠶桑、絲織業才得以迅速恢復和發展。建國初期,政府即從江浙蠶區調來大量的蠶絲工人和專業人員,以及大批優良蠶種和繅絲機械設備,支援新疆發展蠶桑生產,建設現代化的絲織工業,并先后從無錫、蘇州調來幾百名技藝嫻熟的繅絲女工,在昔日子闐的故地建立了新疆第一座繅絲廠——和田絲綢廠。這些當代的”公主”為新疆蠶絲業所做的貢獻,堪與一千多年前的”東國傳絲公主”相媲美。
1995年10月,在新疆和田地區民豐縣一座東漢末年至魏晉時期的尼雅遺址墓葬中,出土了一件繡有”五星出東方利中國”文字的織錦。這件織錦長16.5厘米,寬11.2厘米,色澤鮮艷,寶藍、絳紅、草綠、明黃和白色等五組色經根據花紋紋樣分別顯花,織出星紋、云氣紋及孔雀、仙鶴、辟邪、虎等瑞禽獸紋.上下每兩組循環花紋之間織出”五星出東方利中國”小篆文字,紋樣題材新穎別致,氣勢雄偉,結構繁縟,工藝精湛。”五星出東方利中國”錦圖案設計、配色和織作工藝技術上乘、高超,總體風格和設計思想受到秦漢時期陰陽五行說的強烈影響,有其特殊的文化蘊涵,無疑是歷史上新疆絲綢的精品,具有很高的歷史和觀賞價值。
1959年以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先后在吐魯番縣阿斯塔那、哈拉和卓古墓區發掘清理了數以百計的古墓葬,出土大量的晉——唐絲織物。這些絲織物品種很多,大體上可以辨認出有錦、綺、綾、羅、紗、絹、綈、紈、縑、刺繡等。在這些唐代絲織物中,所見到的色譜據不完全統計,不同色階的紅有銀紅、水紅、猩紅、絳紅、絳紫等五色:黃有鵝黃、菊黃、杏黃、金黃、土黃、茶褐等六色:青、藍有蛋青、天青、翠藍、寶藍、赤青、藏青等六色:綠有葫綠、豆綠、果綠、墨綠等五色:連同黑、白共達24色之多。這些出土絲織品證實我國古代新疆絲織印染工在長期的生產實踐中,已經掌握豐富的物理學和實踐化學的知識。
從50年代開始,新疆除大力恢復和發展和田、莎車等老蠶區的蠶桑生產之外,還積極建設新的蠶桑生產基地。在一些國營農場和農村中,推行養蠶技術,在和田、喀什、阿克蘇、阿拉爾等地建造4個蠶種場和4個絲綢廠。1983年,新疆絲綢第一次銷往內地,向廣東惠州供應絲綢1萬米。目前,新疆的的繅絲業已擁有集繅絲、織綢、印染為一體的絲綢聯合企業,新疆的絲綢不僅在江浙一帶久負盛名,而且還遠銷中亞各國。
新疆蠶桑業最盛之地是昆侖山北麓的和田地區,產繭量約占全疆總產繭量的一半。在這里的片片綠洲上,無論是田邊渠旁,農舍周圍,到處都是樹干粗壯、柔枝嫩葉的桑樹:大道兩旁,也密密地排列著飽經風霜、依然青春煥發的老桑,同楊樹、柳樹、桃樹、杏樹等錯落交織,仿佛編制成塞外綠洲上的一片絲綢。和田養蠶業之盛,與當地的自然條件有關。和田氣候溫和,陽光充足,雪水豐沛。特別是這里春天來得較早,氣溫提升快,夏季氣溫穩定而不過高,這些對于栽桑育蠶來說是很適宜的。據調查,和田地區桑、蠶的病蟲害一般也比內地少得多,這可能是由于塔克拉瑪干沙漠南沿氣候干燥、紫外線輻射較強的緣故。
在新疆生產的各種絲綢中,圖案獨特的艾德萊斯綢便是佼佼者。據說,艾德萊斯綢的圖案是由巴旦姆(新疆南部出產的一種干果)、木紋、梳子紋以及民族樂器的圖形演變而來的。這種綢子主要產于新疆南部的喀什、莎車、和田、洛浦等地,但其風格也有所不同。喀什、莎車的艾德萊斯綢以色彩絢麗而著稱,常用翠綠、寶藍、黃、青蓮、桃紅、紫紅、桔、金黃、黑白等色,而和田、洛浦綢則講究黑白效果、虛實變化,色彩簡潔明快,常采用白底黑花或黑底白花,或紅白、藍白、黑白兼配以小塊金黃、寶藍、翠綠、桔紅做點綴,使色彩變化多樣,表現出當地的特點和他們的審美情趣。
艾德萊斯綢即扎染之意。它采用我國古老的扎經染色法工藝,按圖案的要求,在經紗上扎結進行染色。扎經是非常細致而繁瑣的工序,圖案的形象、布局、配色都要在扎經藝人的妙手下體現出來。扎經完成后再分層染色、整經、織綢。染色過程中圖案輪廓因染液的滲潤,有自然形成的色暈,好象用干筆擦出的效果,參差錯落,疏散而不雜亂,既增加了圖案的層次感和色彩的過渡面,又形成了艾德萊斯綢紋樣富有變化的特色。由于艾德萊斯綢的花色品種繁多,可供各種年齡的婦女選擇,,所以維吾爾族婦女無論年輕的還是年老的,都喜歡用艾德萊斯綢來美化自己。維吾爾族人特別給這種花綢取了一個漂亮的名字”玉波甫能卡那提古麗”,意為布谷鳥翅膀花,隱喻這種花綢能給人帶來春天的氣息。近年來,由于絲織技術的革新和金銀線的引進,艾德萊斯綢更增添了許多新穎的款式,為豐富新疆各族婦女的穿著打扮再立新功。
新疆各族人民都喜歡用絲綢品做帽子、裙子、襯衫等,或用它做家里的裝飾品。例如哈薩克族男子冬夏戴的一種名叫”吐馬克”高頂皮帽,帽面一般都選用色彩艷麗的綢子。哈薩克族婦女的帽子也十分講究,既漂亮新穎,還可以從帽子上區別出婚否與年齡。未婚姑娘多戴一種名叫”塔亞克”的帽子,圓斗形,下沿大,上沿稍小,用紅、藍各色綢緞做帽面。帽壁則用各色絲線繡花,綴有各種串珠。帽頂上插有一撮貓頭鷹羽毛.象征著勇敢、堅定和一往無前。姑娘出嫁時戴一種名叫”薩吾克列”的風冠帽子,帽里用氈做,帽面罩有綢緞,上繡花卉并用金銀珠寶裝飾,帽子正前方還飾有串珠垂吊于臉前。
絲綢將以更加靚麗的色彩在絲綢之路上閃爍。(責編·阿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