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陶宛——平穩改革的國家

立陶宛共和國位于波羅的海沿岸，它出產的琥珀聞名世界。對于大多數中國人來說，立陶宛是一個十分陌生的國家。我記得大約在60年代，一部名為《立陶宛大公》的電影在國內上映，當時立陶宛還是蘇聯的一個加盟共和國。在我上大學的時候，曾讀過一部俄文版的小說《第四高度》，副標題是《古麗亞的道路》。這部小說記述了立陶宛人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抗擊德國侵略者的英勇事跡。書中的女主人公古麗亞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80年代中期，我在圣彼得堡度假時，曾打算到立陶宛一游，人已到售票窗口，但一念之差，去了其它地方。這以后，我從沒有想到我會有機會去立陶宛，而且一住就是9個月。

2001年秋，我獲中國國家留學基金委員會的資助，作為訪問學者到維爾紐斯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充電”。立陶宛是盛產琥珀的波羅的海沿岸國家，位于東歐平原的西部，面積6.35萬平方公里，全國人口369萬（2001年）。14世紀，立陶宛曾是東歐地區最強盛的國家之一，建成了一個包括現在白俄羅斯、烏克蘭和俄羅斯西部領土在內的疆域遼闊的立陶宛大公國。立陶宛大公國衰敗以后，立陶宛人民走上了漫長艱難的復興之路，為建立民族國家，經歷了無數次的腥風血雨。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立陶宛并入蘇聯，成為蘇聯15個加盟共和國之一。1990年9月11日，立陶宛在蘇聯各加盟共和國中率先宣布獨立。獨立以后，立陶宛領導人摒棄了蘇聯式的社會主義體制，引進了西方的議會民主制，國內的政治、經濟制度全盤效仿西歐發達國家。立陶宛的改革是傷筋動骨的大手術，卻沒有出現獨聯體國家式的經濟大衰退，全國平穩實現制度轉型。這一方面得益于立陶宛的良好經濟基礎，另一方面也得益于立陶宛國家領導人的決策水平。

大樹 老房 小草

立陶宛全國的森林面積為188萬公頃，占國土面積的30.3%，市區和郊區沒有裸露的土地。立陶宛政府十分重視自然遺產的保護工作，全國建有5大自然保護區，面積為33.4萬公頃。良好的生態環境營造出立陶宛淳樸、寧靜的國家風度。乘車在自然保護區的林中小路行駛，映入眼簾的是自然生長的草、樹和自然的風光，連通往山上的臺階和供游人休息的長椅都是用原木制成，而且不上油漆。原汁原味的自然風光是立陶宛的魅力所在，也是維爾紐斯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城市的原因之一。

在維爾紐斯市區，到處可見成片成片的大樹林，樹林掩映著上百年的老房子。維爾紐斯市的很多馬路都從林中穿過，樓房在林中建起。樓房竣工以后，樓前樓后依然是成片的樹林。在居民區里，林中小路蜿蜒通向公共汽車站。維爾紐斯市沒有經濟改革中的浮華、躁動，它寧靜、質樸、自然，像蘭草，像修竹。

立陶宛在立陶宛語中是“多雨、多水”之意。立陶宛也確實是名符其實的多雨水國家，每隔3至5天，雨水就會降落大地。9月份是維爾紐斯的雨季，綿綿秋雨淅淅瀝瀝地下了近一個月，樹呀、草呀被雨水清洗得一塵不染，依然郁郁蔥蔥，絲毫沒有秋樹秋草的味道。10月份，天空放晴，藍天、白云、紅日、風吹、日染、云行，變幻出多姿多彩的自然畫卷，煞是好看。欣賞“天畫”是我在立陶宛寂寞生活中的一大樂事。我在維爾紐斯市的住所座落在一片大松林中。在立陶宛生活的9個月，鳥語松香天天陪伴著我?；乇本┮院螅胰匀怀３；叵肫鹉瞧闪趾湍抢锴呷诵钠⒌那鍧嵖諝?。

人民 信仰 教堂

立陶宛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主體民族是立陶宛人，占總人口的79.6%。少數民族人口的排列次序為：俄羅斯人8.2%，波蘭人6.9%，白俄羅斯人1.5%，烏克蘭人1%，猶太人0.1%；其它少數民族0.7%。90%的立陶宛人有宗教信仰，而絕大多數立陶宛人（80%）信奉天主教，天主教堂遍布城市和鄉村。

天主教大約于13-14世紀由波蘭傳入立陶宛。現在，教堂已不單純是善男信女們做禮拜的地方。大多數教堂被立陶宛辟為向外國游人展示立陶宛文化的重要窗口?；浇?、天主教、東正教、猶太教等各種教派的教堂散落在維爾紐斯市區，足見立陶宛在宗教信仰上的多樣性。正是這種宗教信仰上的百花齊放，致使在歐洲各地備受排擠、歧視的猶太人在14世紀選擇了立陶宛作為本民族文化的發展基地，猶太教在立陶宛獲得了與其它宗教信仰平等競爭的機會和權力，并且蓬蓬勃勃地發展起來。在歷史上，維爾紐斯曾被猶太人稱作是“立陶宛的耶路撒冷”。根據史料記載，在猶太教發展的鼎盛時期，僅維爾紐斯的猶太教徒中就有333人可以通篇背誦猶太教的經典著作《塔木德》（Talmud）。到18世紀，世界各地的猶太教學者已把維爾紐斯作為進行學術活動的首選地區。如：第一部用現在以色列通用的猶太語刊印的小說《錫安山之戀》即由亞伯拉汗·瑪麗(Abrahan Mapu)在維爾紐斯完稿，并印刷發行。立陶宛還是現代希伯來語的奠基人伊萊澤·本利休達(Eliezer Benlehuda)（1858-1923年）的出生地。類似的史實還有很多很多。由于眾多知名猶太教學者云集維爾紐斯，維爾紐斯也因此成為當時世界猶太教的學術中心。

在立陶宛無數的教堂中，其地位最重要的教堂是位于維爾紐斯市中心廣場的大廣場教堂，這是立陶宛的標志性建筑物；最具特色的教堂是15世紀末建成的圣·安娜教堂，哥特式建筑風格，整棟建筑為磚木結構，正面用33種不同截面的紅磚鋪砌，營造出有序變化的精美幾何圖形，設計師獨特的構思使圣·安娜教堂名垂千古，并使拿破倫嘆為觀止。我最喜歡的教堂是圣·彼得和保羅教堂，教堂內有2000個風格各異的精美雕塑，令人流連忘返。

立陶宛獨立以后，立陶宛語為國語。實際上在蘇聯時期，立陶宛人也一直使用本民族的語言和文字。現在，英語是年輕人必修的課程，大學生和知識分子均可用英語與外國人進行日常會話。普通立陶宛人只懂立陶宛語，可聽懂俄語。公共場所的文字標識只用立陶宛文，偶爾可見英文。在立陶宛不懂立陶宛語，只懂俄語或英語簡直就是文盲，生活非常不方便。首先是購物難。不知是出于對少數民族的尊重，還是出于商品流通的需要，立陶宛市場上的商品包裝上一般都注有立陶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3種文字說明，有些商品的說明多達10種文字，只是少見英文和俄文；另一難是旅游。不懂立陶宛語就記不住街名和車站名，往往要走冤枉路。一次，我要從市中心到國際關系學院，向許多人打聽去國際關系學院的乘車路線。這些人反問我，國際關系學院位于哪條街，我一時語塞，只得盲目乘車前往。結果，國際關系學院沒去成，倒去了城郊的樹林里一游。

立陶宛人普遍受到良好教育，人們在公共場所舉止文明，社會秩序井然有序，生活氛圍寧靜，社會環境比獨聯體國家安定。立陶宛普通百姓的生活雖不富裕，但也不必為衣食住行擔憂。

海關 銀行 交通 市場

在立陶宛進行訪學期間，常常自覺不自覺地把立陶宛的社會經濟生活與獨聯體國家及我國的改革相比較。但由于各國的社會價值觀有差異，人民的生活習慣不同，因此很難用一種標準來衡量不同國家的經濟改革成效。當然，我們還是可以從一些待業的運營狀況來評價該國的社會經濟生活。這里，我選擇了海關、銀行、交通和市場。

獨聯體國家的海關對中國人盤查嚴格，許多不近合理的海關規定令人不知所措。我每次過獨聯體國家的海關，心里就發怵。立陶宛不是獨聯體國家，因此海關工作也與獨聯體國家大相徑庭。我在維爾紐斯海關入境時，邊防檢查人員只是檢驗了一下我的護照和簽證。我沒有看見海關工作人員，也沒有填寫報關單，就順利踏上了立陶宛的國土。從維爾紐斯海關出境，同樣簡單、方便，只是注意隨身攜帶的行李重量、尺寸要符合航空公司的規定。

在異國的生活中，銀行是我打交道較多的部門，換匯是經常要做的事情。立陶宛實行自由換匯制，西方發達國家的貨幣均可用立陶宛貨幣里特兌換。維爾紐斯市區內換匯點布局合理，換匯十分方便。我在立陶宛時，美元與里特的匯率基本在1：3.67-3.98之間浮動，匯率基本穩定。老百姓更愿意存里特。如果2004年立陶宛順利加入歐盟，屆時里特將退出流通領域，啟用歐元。

立陶宛銀行的信譽和服務比我預想得要好。顧客在銀行開戶、存取款、匯款手續簡便，工作人員態度良好。銀行的自動取款機隨處可見，大到超市，小到個人經營的小商店均可進行刷卡消費。維爾紐斯大學的學生領取獎學金、辦理學生證、交納學費等均需通過銀行辦理。學生還可憑學生證辦理信用卡。

與此形成對照的是，立陶宛公交系統的變化很小，人們仍然像十多年前那樣要在車站購票。全國所有的公交車均為無人售票車，乘客上車后需主動向司機出示票證，或向司機購車票。在車上購票比在車下購票稍貴。公交系統仍然實行蘇聯時期的福利制度。老年人、殘疾人、兒童免費乘車，學生半價。成年人大多購買月票。立陶宛公交月票品種繁多，分為電車月票、汽車月票、電車和汽車聯合月票、工作日月票（在法定節假日無效）、學生月票、教師月票等等，可以說照顧了方方面面的利益。

我們對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水平的第一印象往往來自該國的市場狀況。經過十幾年的經濟改革，立陶宛的商業已全部實行私有化。市場經濟規律主導著商業的運作。維爾紐斯市區設有集貿市場，大、中、小型超市和各種各樣的專賣店。市民一般在超市購物，貧民習慣在集貿市場上買東西。市區和城郊的街道上看不見小攤販。

維爾紐斯的超市規模、貨物品種不比北京超市遜色。相比之下，超市的購物環境更為舒適，硬件設備也更為先進。在超市里，你可以在圖書和報刊雜志區瀏覽各種圖書報刊；在音像區挑選自己喜愛的CD盤；在植物區欣賞各種各樣的鮮花和綠色植物?？傊?，超市為百姓準備了大到家用電器，小到針頭線腦的商品。超市的營業時間為早8：00—晚24：00，節假日不休息。在超市里，沒有人大聲喧嘩，甚至聽不到說話的聲音，也沒有推銷商的活動，處處透著寧靜、安祥和有條不紊。(責編：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