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西藏日喀則地區謝通門縣乃東村,那是我西藏的家。1999年9月,我以優異成績考入北京西藏中學預科班讀書。一年以后,我已完全適應了北京的生活,個子也長高了許多。但在2000年夏日的一天,我忽然感到渾身不舒服,學校醫務室的醫生診斷我得了肺炎,需要趕快到醫院救治。本來我們的對口醫院是安貞醫院,但為了不耽誤我的病情,學校把我送到了離學校很近的中日友好醫院。就是這次住院,使我結識了一位和藹可親的老爺爺,他使我在北京有了一個新家。
記得我住的602號病房還有幾個病人,但他們的年紀都很大。離開了關心我的老師,離開了親親熱熱的同學,我感到十分孤獨。有天輸完液后我默默地在床上躺著,忽然耳邊響起十分親切的聲音:“學生,你是那個學校的?”
“西藏中學的。”我怯生生地回答,同時注意到了住在我旁邊的是一個光頭小個的老爺爺。
“西藏中學?為什么叫西藏中學啊?”老爺爺笑瞇瞇地問。
“我們都是從西藏來的。”
“從西藏來的?那你是藏族人?”
“嗯。”
“哦,你離家那么遠。想家嗎?”
我點了點頭。說實話,以前我還真是不太想家,但這次一病真讓我想念起遠在家鄉的阿爸阿媽來了。
老爺爺又問了問我家里的情況,對西藏的事情也感到新奇。就這樣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一位老奶奶來給老爺爺送晚飯來了。本來老師已經在醫院給我定了飯,但老爺爺非要把他的飯分給我一半不可。吃著老爺爺香噴噴的飯,我的心里感到熱乎乎的。老爺爺看我愛吃,就囑咐老奶奶,以后多送一份飯,不讓我再吃醫院的飯了。
很快,我就知道,老爺爺姓張,是位退休工人。有了張爺爺,使我不再感到孤獨寂寞了。
一天,閑聊之中張爺爺忽然問我:“我現在還沒有孫子,你就做我的孫子好嗎?”
望著張爺爺那慈祥和藹的臉,我感到分外親切。“爺爺!”我自然地叫出了聲。
我臨出院的時候,張爺爺執意要帶我到他家去看一看。張爺爺住在西壩河的一套三居室里,兩個兒子和他一起住。張爺爺的兩個兒子都已經大學畢業工作了,大兒子已經結了婚。張爺爺把我向全家人作了介紹,要他們把我看做家庭成員。這天臨走時,張爺爺囑咐我以后在周末或放假時要經常回家看看,并問我是否可以在校外過夜,我說只要學校同意是可以的。
很快張爺爺就與學校取得了聯系,接我回家了。張爺爺家里的人對我都像親人一樣,使我沒有一點兒拘束感。到了晚上,小叔叔就把他的房間騰給我,他睡到客廳里。
但過了兩三月后,我卻很長時間沒有了張爺爺的消息,這使我有些擔心。因為我知道張爺爺的身體很虛弱,是不是……
這一天,張奶奶來電話了,她讓我在周末到她家里去。
周末這天,我來到張爺爺家里,但卻沒有見到張爺爺,家里人沉浸在一片哀痛之中。張奶奶告訴我,爺爺患癌癥已經多年,前兩天去世了。在他臨去前,念念不忘的是我,囑咐家里人在他去世后,要像他活著時一樣照顧我,節假日還要接我回家。這不,我們現在就把你接回來啦!張奶奶忍住悲痛微笑著說。
張爺爺不在了,聽到這個消息,我不禁悲痛萬分!張爺爺,我多么想念你啊!
在以后的日子里,張奶奶仍不時打電話讓我回家。去年的整個春節,我都是在張奶奶家度過的。奶奶、叔叔、阿姨去走動親戚都要帶上我。親戚家誰也不感到意外,因為,我已成為張家的一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