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朋友,我只有一個朋友。
我們有些相像,比如性別都為女,都愛喝咖啡。我們很少見面,大家不在一個班,教室也離得遠。這是不足也是優點,我見過太多上廁所都手拉手的朋友轉眼鬧翻。也許是距離產生美,也許我們并非好友,我們只是互相了解,僅此而已。
由于家遠,她在外租房住。那是個很可愛的小房子,墻上貼滿各種各樣的圖片,其中有一張放大的梵高的向日葵。那隨心所欲的鮮黃,噴薄欲出,孕育著生命,夾雜在大片綠樹叢林間。有一張我們最喜歡:深藍的天空,皚皚的白雪,山上的小木屋有著小小的四格木窗和溫暖的火光。她說,這個地方,我要去的。我說,我也會去。然后我們相視而笑。我知道我不會有這樣的屋子,我的家很干凈,我的媽媽從不許我亂貼東西。她說,我要有一間小小的、舊舊的木屋,塞滿了海子的詩,梵高的畫,還有乳白的透明瓶子里插滿百合……我總是不識時務地打斷她,說別做夢了。我并不是掃興,我只是理性。
我們最常做的事是買書,她買很多散文、詩歌、小說甚至漫畫書,我買各種各樣的參考資料。她笑我迂,我承認,因為我要考大學,考好大學。我知道我們的區別,她更本色,而我是注重利益的,多年的生活已把我訓練成不折不扣的“商人”,小心翼翼,權衡利弊。比如晚上出門看見月光傾城,她會說好美的月光,而我只會說空氣很清新。這是我們之間的區別,我羨慕她,但我不想改變,或者說我在等待她改變。我不知道她能堅持多久,不過我確信,總有一天她會放棄隨便與自由,一頭扎進書堆里,這是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