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那些美麗的黃昏,美麗的歌,都只是些沒有根的煙花。沒有根,開不長,更不會結果。不是所有的人都緊緊抱住信念的巖石。大多數人,都跟著世俗利益隨波逐流而去了。這是許多年以后,小毛終于懂得的道理。
高二那年的冬天很特別。小毛記日子,都是按照幾年級幾年級來記,要是問她某年級是幾幾年,她要搬手指頭才說得出。
高二的冬天是個暖冬,每天都像小陽春一樣晴朗,不用穿臃腫的棉襖、毛褲。小毛堅持穿著那件兔灰色帶帽衫和細布牛仔褲,在褲袋上方胯骨的位置別了一枚徽章。
她那所中學的學生都像地里的小白菜一樣中規中矩,長得再好也還是棵白菜。小毛已經算最特立獨行的了。所以她接管廣播站“午餐音樂”欄目時,大家都有點緊張,好像把菜刀交給一個武瘋子了。
小毛緩緩地騎著車,陽光照得她半瞇著眼,仿佛在微笑。李家園是條普普通通的巷子,“紅帆船”是家普普通通的酒吧,但每逢一三五,這里會有個不太普通的人。
小毛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可倫,他叫可倫。吉它手可倫。“誰是可倫﹖”她推開一扇小門。里面四五個一色黑衣的男孩,都哄笑著:“可倫,你家美眉來找你嘍”一股煙味撲鼻而來,還有人捏細了嗓門學:“誰是可倫﹖”
小毛僵在門口。終于,一個瘦削的男孩出現了,用一種又冷又煩的目光上下刷了她好幾遍:“什么事﹖”
小毛努力地昂起頭:“我是十中廣播站的,想請你做個直播節目。”
“小美眉,怎么請他不請我﹖”里面又不懷好意地起起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