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賊給畫家當模特

黎　耘／文　大　偉／圖

畫家歐陽春在鹿州很有名氣，他的作品曾享譽扶桑及東南亞一帶，名與利常常是孿生姊妹。他的名給他帶來豐厚的報酬，令許多同行欽羨而又眼紅幾分。這年頭，追星族不僅追歌星、影星，凡名人都追。歐陽春自然在被追之列。為此，他的太太白雪雪對他極不放心，生怕哪一天老公會鬧出桃色事件來。

３天前，白雪雪陪同公司的老總，到深圳開訂貨會去了。歐陽春成了脫韁的野馬，有了自由的空間。這天，他參加朋友的ｐａｒｔｙ歸來，打開家門一看，不禁驚呆了：掛在客廳內的那幅《歲寒三友圖》不見了！要知道，這幅曾有人出價５萬元求購的中國畫，是他的得意之作，心肝寶貝，一直不愿出賣。他疾步來到臥室，又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室內，衣物、書籍狼藉一地。竊賊來不及拿走的一個大編織袋里，裝滿了老婆貴重的衣服、首飾。他拿起電話正要報警，卻被幽靈般出現的一位妙齡女郎用纖纖玉手按住了。

“先生，請不要報警，有話好商量！”妙齡女郎流囀著鶯聲燕語。

歐陽春又是一驚。但見她，面施粉黛，紅唇皓齒，蛾眉鳳眼，膚若凝脂；一襲黑色長裙，裊裊生風，一件乳白色挑花套衫，領口低低，可見乳溝。雖說歐陽春走南闖北，見過美女如云，卻從未見過如此佳麗；更不可思議的是，一個如此貌若天仙的妙齡女郎，竟然是賊！

“你……你怎么敢闖進我家來……來干什么？”歐陽春忙不擇句，語無倫次，不知是責問還是詢問。

女賊看來是個“老手”，倒是不慌不忙，坐在床沿，說道：“先生，實不相瞞，我是你太太的同事——不，是手下。一次，偷了你太太的鑰匙，悄悄配齊了。鹿州城內，誰不知你名氣大，財氣粗呢？割點肉，放點血總可以吧？只是我時運不濟，被你撞個正著罷了！你說，這事，是要公了還是私了？”

“公了，當然是公了！你隨我到派出所去！”歐陽春緩過神來，逼視女賊，頗有幾分英雄豪氣。

女賊從坤包里掏出香煙，打燃火機，用力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煙圈，說道：“公了？哈哈！先生，到了派出所，可由不得你啦！輕的，我說是先生你勾引我上床，這事鬧到公司，怕你太太不跟你離婚？重呢，我說先生你想要強奸我！到時，坐牢的，是你，不會是我！”說著，將大半截煙蒂往地毯上狠狠一按。

真是“賊喊捉賊”。歐陽春脊背冒出了冷汗，癱坐在地毯上，囁嚅著說：“私……私了又怎么樣？”

女賊笑道：“我知道先生識相。要說私了嗎？好說！你不是畫家嗎？不是很想找模特兒讓你畫人體素描嗎？本小姐就為你犧牲一回。”

歐陽春本欲拒絕，卻又舍不得這個千載難逢的絕好機會。試想，這從天上掉下來的“林妹妹”，就是連夜打燈籠火把也難尋覓啊！正當歐陽春還在猶疑不決之時，女賊慢慢地脫掉了長裙短衫……

畫室里，歐陽春支好了畫架，女賊也擺好了姿勢。他抬頭一瞥，天哪！在燈光的映耀下，那潔白的胴體，那柔美的曲線，那流光溢彩、風情萬種的眼神，那隆起挺拔的一對豐乳，令歐陽春驚嘆不已。老實說，他從未見過如此嬌美的模特兒！他握畫筆的手有幾分顫抖，屏聲息氣，趕緊畫了起來。畫著畫著，他開始想入非非了，只覺得一股熱流在周身急遽奔涌，下身那玩藝兒頓時雄了起來。

女賊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嗲聲嗲氣地說：“先生，我的身子比你太太白雪雪如何？”

歐陽春忙不迭地應聲答道：“你美極了，簡直是個尤物！”

女賊道：“先生，白雪雪到深圳去了，夜里你不感到寂寞難耐嗎？”

歐陽春被挑逗得直喘粗氣，畫完最后一筆，將畫筆一扔，兩眼直愣愣地望著對方。女賊朝他飛了個媚眼，他遭電擊似的，渾身酥麻，三魂丟了兩魄。此刻，他顧不上天降霹靂，地生刀叢，急不可待地朝一絲不掛的“模特兒”奔去，抱著那光光鮮鮮的胴體，兩人在地毯上滾成了一團……

一陣暴風驟雨之后，女賊爬起身來，穿戴停當，款款移步，走進歐陽春的臥室。她拿起那幅卷好的《歲寒三友圖》，背起那個脹鼓鼓的編織袋子，朝還在不停喘息的歐陽春一聲“Ｇｏｏｄｂｙｅ”，就要離去。

“怎么？舍不得嗎？”女賊問。

歐陽春說：“你不是說，私……私了的嗎？”

女賊冷笑道：“是的，先生，是私了。不過，請你記住：如今是市場經濟，‘私了也得講錢！”

歐陽春急了，說：“小姐，你不能把畫和我太太的衣服拿走……”

“行哪，先生。”女賊把東西一放，說，“這破畫兒和這些舊雜貨，本小姐才不稀罕呢！拿錢換吧，先生！”

“你……你要多少錢？”歐陽春問。

女賊說：“１萬！這是跳樓價了先生！”

“天哪！”歐陽春道，“這不是敲詐勒索嗎？”

女賊道：“不，先生，這是公平交易，是最優惠的交易。不信，咱們到派出所評評理。要不，叫左鄰右舍來作個公證也行！”

歐陽春怕把事情鬧大，無奈何，只得打開臥室里的保險柜，乖乖地掏出了１萬元現金。

女賊把錢放進坤包，給歐陽春一個飛吻，然后，打了一個響指，揚長而去。歐陽春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狗，軟癱在地毯上……

選自《三月三》２００１年第６期

本期謎底： 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