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二水

最初的聲音 從冰雪的夢醒開始

漫過石頭 打開林子鵝黃的瞳孔

最初的聲音 在鳥鳴里清脆

在梅瓣飄落下洇紅

循著聲音 鹿臉出現(xiàn)

野草的幽香軟了岸壟

聽這聲音 魚就濕了背鰭

船就穿上白帆 在一幀古典的

中國畫的留白處移動

艷陽里 最初的聲音漸次宏大

一如卸下書包的孩子 齊聲吟誦

何時 一旦漣漪咬定誰的腳蹤

肥肥的炊煙 栽在了屋后

秋水

河流呀 你看一眼豐腴的田地

自己就瘦了 瘦成一把

彎彎的鐮 握在秋天紅色的掌中

深入蘆花與鳥群

沉默的石頭啊 突破魚的包圍

一步一步爬上鐮柄

這越來越寬的岸啦

看風(fēng)忍著疼痛

踏枯黃的草尖而行

此時 誰的背影

如水晶一般清寒

走過更遠(yuǎn)的風(fēng)聲

走過更遠(yuǎn)的薄云

河流啊 你越來越窄的刃背

就這么緊緊地牽著

我們簡單的生命 一路收割

人輕柔到堅挺

當(dāng)夕陽的氣球癟去

河流呀 你會不會悄悄

回到歲月的上游

輕輕洗凈 世界剩余的喧囂

與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