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和馬德里搖搖晃晃地走在大街上。平安是一個胖子,而馬德里是一個瘦子。遠遠地看去,他們走在一起的景象非常滑稽,就像是一個相撲運動員手里拿著——個瘦長的竹竿。那個瘦長的竹竿自然是馬德里,他的斜長的身影如同一根繩子,掃著馬路上的塵土。他們剛剛從天府飯店出來,他們在那里為自己的行動壯了一次行?,F在,他們走在人流熙攘的大街上,瞇起眼睛看著濃濃的夕陽,馬德里說,天上怎么有這么多干紅葡萄酒,剛才‘我們喝的是什么酒?
平安看上去心事重重,他的胖臉上有許多思想在蠕動,他說,我們喝的是啤酒,是黃河王,你怎么忘記了?
馬德里說,不對,我覺得喝的是長城干紅,你看,我的眼睛都是紅的。
平安并沒有笑,他推了馬德里一把,說,那是夕陽照的。
平安——想到莫奇,牙齒就跟吃了冰糕一樣,冰涼冰涼的。他知道,讓自己牙齒冰涼的不是莫奇,而是莫奇欠他的錢。莫奇欠他的鋼材款有整整半年了,每一次見面,莫奇都會宣誓一樣保證馬上就會還他錢,當然,莫奇的保證漸漸成了一種習慣,平安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走到了盡頭,再這樣下去,發瘋的不是莫奇而會是平安,所以他決定撕破臉面,跟莫奇針鋒相對地較量一次。他首先想到了馬德里,在他的印象中,馬德里天天除了玩飛鏢之外沒有別的事可干。馬德里的—飛鏢指東不打西,仿佛是他的眼睛似的。馬德里接到平安的電話時正在和自己懷孕的女朋友鬧別扭,他的心情很不好,所以他馬上就答應了平安的請求,他迫不及待地說,你要想要他的左耳朵我絕不會讓他的右耳朵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