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半的中國思想文化研究生學業到了最后沖刺階段,論文答辯正在進行。考官們的椅子與學生的一樣,但在我看去,七位教授們絕對居高臨下。我小心翼翼地在規定時間內,陳述完我的論文“朱子理學的批判與弘揚”主要內容。接著,主持答辯的教授一口氣對我提出了五個問題,聽起來,里面機關處處,“殺機四伏”,有個問題明顯是引我上鉤,“朱子理學形成在南宋時期,而這恰恰是中國思想文化走向衰微之際,請問它與朱子理學有何關系?”教授面帶微笑,口氣溫和,我卻明白這些問題的分量,如果我無法經過半個小時的準備,說清這些問題,我的論文大廈就會被挖掉基石轟然倒下。班主任比我還緊張,陪我進準備室時不停關切詢問有否把握。
我的論文選題看似容易,實則艱難。中國思想文化上下五千年,題材汗牛充棟,哪處不能著筆落墨,為何偏偏選擇朱子理學?個中原因很多,起關鍵作用的是一棵樹。工作到武夷山,處處都可以感受到朱熹。800多年前的一天,14歲朱熹跟著母親一路蹣跚來到武夷山,按照父親臨終所托投靠他生前的好友。從這以后除了“仕宦九載,立朝四十六天”外,半個世紀在武夷山中度過。潭溪半畝方塘,朱子巷鵝卵小石,興賢書院春雨,紫陽樓的燈光,九曲溪上的棹歌,武夷精舍的書聲,都向我講述了朱子許許多多的故事。那天我來到朱子居住紫陽樓前,看到了一處奇異的景觀。潭溪旁朱子手植的古樟內長出朵碩大的菇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