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訂奶箱

當劉利英看到丈夫二百多斤的身軀轟然倒在自己面前，四肢不斷抽搐的時候，不由得驚聲尖叫。直到劉風帶領刑警趕到現場，劉利英依然神志恍惚，語無倫次，她反反復復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牛奶里有毒。”

死者周正是本市化工廠生產供應科的科長，和妻子劉利英住在化工廠宿舍樓四層的一套三室一廳的住房里。周正死于氰化物中毒，氰化物來自他早餐時喝的牛奶，而牛奶則是死者從牛奶公司訂的。每天早上六點左右，送奶員都會把一瓶新鮮牛奶放進周正家門口一個釘在墻上的小木箱里。六點半，周正夫婦起床后，照例由劉利英打開門口的小木箱，取出牛奶，放在早餐桌上。周正有早餐喝牛奶的習慣。喝剩的牛奶依然放在餐桌上，細心的劉風發現，在塑料瓶蓋上有一個細小的針孔，毒藥大概就是從這里注射進去的。

劉風特意看了看門口的小木箱，是由牛奶公司統一制作的，安放在每個用戶的門口，上面還印有牛奶品牌的廣告。木箱門上斜掛著一把老式的掛鎖，但并沒有鎖上。劉風找來了送奶員。送奶員說，他每次把牛奶放進去后，都是要鎖上木箱門的，這是為了防止有人順手牽羊。用戶開鎖取出牛奶后，只是把鎖掛在木箱門上，并不鎖，以便送奶員第二天送奶。劉風尋思，在送奶之前投毒是不可能的，因為送奶員一個早上要送幾十戶人家，把哪一瓶牛奶送到周家，完全是隨機的。有機會接觸牛奶的只有三個人：送奶人、劉利英和死者。送奶人的嫌疑很快被排除了，周正又不可能自己給自己下毒。剩下的只有劉利英。但據調查，劉利英與丈夫的感情一直不錯，似乎不具備殺人動機。

劉風決定擴大調查范圍，結果發現周正這個人的口碑不太好。他利用手中的權力吃回扣撈油水，人所共知。如今化工廠效益不好，大批工人下崗，周正的日子卻過得照樣紅火。對于他的死，大多數鄰居反應冷淡。只有一個五層的住戶向警方提供了一個情況。早上六點多鐘他買了早點上樓，看見住在三樓的老齊從四樓下來，兩人打了照面，老齊神情尷尬。老齊曾經是周正手下的業務員，因看不慣周正的所作所為，多次向有關部門反映，招致周的忌恨。正趕上廠里效益不好，周正隨便找了個理由，就讓老齊下了崗。如今老齊一家老少六口人，全靠他不足二百元的下崗工資過日子。

老齊住在三樓，大早上跑到四樓干什么？再加上他與周正的過節，老齊的嫌疑驟然上升。只是有一個問題劉風還沒有搞清楚。如果兇手是老齊，他只能在送奶員把牛奶鎖進木箱之后和劉利英把牛奶取出木箱之前這段時間內投毒。可他怎么打開木箱呢？木箱的門和掛鎖上并沒有被撬過的痕跡。送奶員說他絕對把鎖鎖好了。劉利英平靜下來之后也信誓旦旦地保證，她是用鑰匙開的鎖，也沒有發現那把鎖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平時鑰匙就掛在冰箱旁邊的墻上，她從不拿出去。最近也沒什么人到家里來，與周正有矛盾的人（比如老齊）更是從沒踏進過她家門檻。

劉風來到老齊家門口，剛要敲門，手又停住了。老齊的家門口有一個和周正家一模一樣的木箱，同樣沒有上鎖。劉風問送奶員，這是你們公司的么。送奶員回答，是，但一個星期前他們已經不再訂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把箱子拆走。劉風看著這個箱子出了半天神。

助手捅了捅劉風：“劉隊，你怎么了？”劉風說：“你不覺得這個箱子有點特別么？”助手搖頭：“有什么特別？不是和死者家的一模一樣么？”“就是因為一模一樣，我才覺得它很特別。”劉風邊說邊敲開了老齊的家門。

見到劉風，老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神情。劉風見過太多這種眼神了。這一刻，他斷定兇手必是老齊無疑。老齊拒絕說明在那個時候出現在四樓的原因，他不善說謊，只有緘口不語。劉風知道老齊還在固守著最后一道防線，老齊堅信警方不會發現他下毒的手段。看著老齊家徒四壁的屋子，劉風欲言又止。他揮揮手，讓其他人暫時出去一會兒，他要和老齊單獨說幾句話。五分鐘之后，劉風扶著渾身顫抖的老齊走了出來。在回公安局的路上，劉風一言不發。

親愛的讀者，您知道老齊是如何投毒的嗎？

（11月30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12期，“十一月偵探榜”見2003年第1期。）

責任編輯·張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