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個暮色紛飛的五月黃昏,一位記者不抱希望地問廢物小吉:“你到底在干嘛?”
廢物小吉竟然慢慢地睜開落滿塵土的眼皮,張開長著藤蔓的嘴唇堅定地說:“等愛。”
花街轟動了,“‘人樹小吉’開口了!”以前管他叫廢物小吉的人奔走相告。
姐姐聽到這個消息喜極而泣起來,她那張因為沒有絢爛舞蹈滋潤的臉已沒了生命的光澤,但那喜極而泣的雙眼卻放射出罕見的光彩。她從樟木箱子里翻出那條被蛀得千瘡百孔的孔雀舞裙,長久以來第一次陷入回憶……
她想起她當年是何等的矜持、美貌和執著。看著那條破爛的舞裙,她透過無情的時光,看見了拿著白紙、一臉幸福的小吉,想起了他們姐弟曾共有的美好的幻想年華。
眼前空氣仿佛水幕般鋪開……她似乎又看見廢物小吉睜著明亮的眼睛注視著獨自在房間里排練孔雀舞的她。
“這么跳好……”姐姐站在一片金色的暮靄里,又變了一種身姿:“還是這么跳好?”
廢物小吉就傻傻地笑了,然后他湊上去吻了吻她的眼睛……
“也許那時我是自由的。”回憶的水幕前,姐姐暗自想。
于是她用力地抱緊舞裙,發出夢魘般痛苦的呢喃。
很多年前。
傍晚五點,紅磨坊外開滿黃昏,淫靡的空氣氤氳不散,廢物小吉蜷縮一隅看花。花開在陰溝旁,又小又潔白,如同神的眷愛無意流落在人間。
門哐哐響,廢物小吉懵懵開門,看見一個啤酒肚隔著褲子對著自己。
“廢物小吉,你姐姐在嗎?”紅磨坊的老板問。
廢物小吉抬起頭,陽光下看不清老板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