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之一:
長期以來,我們面對著一個事實:一些地方的散雜居民族工作陷于這樣的局面中——為了一個文件而上傳下達;為了一個政策而奔走呼號;就穩定抓穩定——一種缺乏系統性、創造性的局面中。
散雜居地區的工作能否從零散的、部門化的、低層次的工作方式,轉化成為系統的、社會化的、高層次的工作方式?
觀察之二:
民族工作部門在強調參與民族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維護民族地區的社會穩定的過程中,幫項目、出資金、拿計劃樣樣包辦、件件過問,但實際上由于缺乏可供配置的資源,于是很難履行預期中的職能,許多工作顯得力不從心。事實是:一些地方還存在著“民族事務就是民族工作部門一家的事”的被動局面。
新世紀的散雜居民族工作,能否到更廣闊的社會層面去配置充足的資源,以開拓出全新的民族工作局面?
觀察之三:
改革開放、市場經濟的建立帶來了各民族之間不斷加強交往的同時,直接的經濟利益、各自的民族習俗,使流動的少數民族人口成為新的社會問題產生的重要起因。一些地區呈現出少數民族人口比重雖小,但分布卻廣、民族成份多的新情況。這些,難能為所有的民族政策所涵蓋,“上看不到,下管不了,中間成真空”,民族工作很難全面觸及、深入。而原有的民族工作方式使民族工作部門的許多同志在“跑斷了腿,磨破了嘴,滿腔熱情換來一肚子氣?!敝袊@息。
散雜居地區的民族工作方式,應當注入一些什么樣的新方式?
本期我們推出了《江西:一種新的民族工作方式的誕生》的主題報道,欲以江西這個少數民族絕對人口數僅有12.57萬人的典型的散雜居省份,在過去10多年的艱苦探索中,走出的一條“民族工作社會化道路”,來嘗試回答下面的一些問題:
少數民族散雜居省份如何在新時期適應改革開放的形勢,完成職能的轉移?
散雜居如何到社會各個領域里配置新的資源,從而使民族工作汲取新的能量?
民族地區是大社會的一部分,而社會的發展需要政府的綜合行為。但民族工作部門既不是經濟職能部門,也不是單純的行政執法部門,如何才能夠強有力地完成工作職責?近十年來,江西省民族工作部門走過了一條艱辛的探索之路:從傳統的職能定位中跳出來,依政府之力,聚社會之能,把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發展的任務進行科學地“分解”和“轉移”,在“分解”和“轉移”過程中,民族工作部門致力于宣傳民族政策工作,讓政府在全局工作中看到民族地區的份量,讓社會各部門在全局發展中找到民族地區的位置。最,政府重視和社會參與之銜接所產生的強大力度,成為了新形勢下江西民族工作獲得力量的重要源泉。這就是江西所走出的民族工作社會化道路——
森林里的許多小樹,一晃幾年參天而立,那是因為它們搶到了陽光和雨露,獲取了生存的空間;也有一些越長越瘦,越長越黃,那是因為它們無緣陽光和雨露。
人和樹一樣,成為有用于社會、服務于民眾的人才,那是因為他們獲取了知識的滋潤,吸收了歷史的智慧。人與人組成社會,構成民族,集合成國家,這里面強和弱的故事,如同森林里的故事。
十年前,在江西,民族工作部門經常這樣:
參加全國性的會議——沒人;
幫助少數民族鄉村解決燃眉之急——沒錢;
參加全國民族系統的大型活動——沒影;
聽各地民族工作部門互相交流經驗——沒聲。
今天,不一樣了。
春風吹來的時候
1990年,初春的江南,時任全國政協副主席、國家民委主任的司馬義·艾買提在江西賓館把關于做好散雜居民族工作和四五十年前興國縣在蘇區創造第一等工作的歷史聯系起來,當時的江西民族工作部門只是一個處級機構,幾位同志“旁聽”了這番指示后,激動起來
這時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民族事務處,人員廖廖。更多的時候,工作只是應付一些具體的事務。我們希望找到一種事業感,但是,從何著手?從何使勁?
我們第一次仿佛感受到:民族工作會在春天里吹來一陣暖風。
不久,江西省委常委會決定:江西省人民政府民族事務處改名為江西省民族事務局。
1991年初,國家民委經濟司特意選擇在南昌召開了全國八省區民族經濟運行分析會——在江西召開民族工作領域方面的會議,改革開放后這還是第一次。時值江西“兩會”召開在即,忙碌的省領導能夠分身出來出席這個“民族經濟運行分析會”嗎?民族處的干部們急了,大家輪流守在省政府辦公大樓,一等就是幾個小時,臨近黃昏時刻,終于等來了省政府的分管領導。感動于大家的“虔誠”,領導當即答應參加這個會議并致詞介紹江西的基本情況和民族工作慨況。而省政府秘書長還非常樂意自始至終參加這個特殊的會議。會上,我們好奇而又新鮮地聽著各省區民族工作經濟職能部門列出的民族經濟運行數據分析,覺得民族經濟工作離我們很遠很遠。而省領導卻從這一串串數數據里看到了黨和國家加大對民族地區投入帶來的巨變,會后深有感觸地告訴我們:散雜居民族經濟工作一樣可以上臺階,出經驗!
我們開始感受到民族工作的魅力和吸引力。
1991年,時任省政府秘書長的孫瑞林在北京京西賓館聽取國務委員陳俊生關于民族用品和民族貿易的講話后,立即在民族文化宮宴請國家民委有關領導,他端起酒杯說:“民族工作不光是部門事務而是全國性的工作,用好、用足、用活民族政策,既能服務于少數民族群眾,同時也能推動地方經濟社會發展?!?/p>
很快,省政府就發展全省民族貿易和民族用品生產專門下發文件。一時間民族用品生產在江西熱了起來。這是江西民族工作在寂寞中的第一次沖動。
1993年,國家民委副主任江家福代表全國總工會和國家民委來江西送溫暖,他溫和地笑著說:“民族工作要出成績,一定要記住‘有為才有位’的道理?!蓖砩希罩∥瘯浐褪¢L的手,象拜托家事一樣,真誠地說:“謝謝江西省委、省政府對民族工作高看一眼?!?/p>
機遇對于一個人的成長至關重要,對于一個單位的發展同樣如此。1992年黨中央召開中央民族工作會議,民族工作領域吹來一陣春風。會后,在醞釀加強民族工作設想的過程中,孫瑞林給遠在外地考察和在北京開會的省委副 書記劉方仁、常務副省長舒圣佑寫信:方仁、圣佑同志,黨中央十分重視民族工作,為貫徹這次會議精神,加強我省民族工作,建議近期省委常務會聽取匯報,專門研究全省民族工作??煞瘢埮?。
江西省委再一次決定:民族宗教局為副廳級,列入到政府系列,增加編制……
1999年國慶前夕,黨中央召開了第二次中央民族工作會議,站在世紀之交的高度,要求各級政府認真做好民族工作。國慶期間,第六屆全國民運會在西藏拉薩與首都北京同時舉行。還沒有來得及到江西上任的省委副書記步正發,徑直來到北京西郊賓館看望江西省6個民族的40名運動員和工作人員。他十分感慨地說:“黨中央如此重視民族工作乃英明之策;中華民族共同慶祝祖國華誕的壯觀場面,乃世界壯舉;在這次民運會上,江西所取得的成績不理想,我心里不是滋味。回去后我一定要向省委領導報告,民族工作只能加強不能削弱?!?/p>
我們再一次感受到:民族工作正面臨著又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
當時,正值省級機構改革,如果坐等,許多機遇勢必擦肩而過。老局長真誠地請來了省人大、省政協的部門領導,深入到民族地區調查,讓他們在實際中去感受民族工作機構與新世紀的民族工作形勢的不相稱。省人大、省政協的同志在經過認真調查后,立即給省委、省政府建議:加強民族工作機構,為改革、穩定和民族團結提供保障。當時分管民族工作的副省長對此作了這樣的批示:“人大、政協的調查報告很有證明力,很有說服力,盡管全省民族工作年年出特色,但是加強民族工作機構建設更迫在眉睫……”
2000年4月,又是一個草長鶯飛的季節,國家民委主任李德洙同志來到江西考察,在濱江賓館他向省里主要領導介紹了第三代領導集體“三個離不開”重要思想的深刻含義和全國的民族工作形勢,代表國家民委黨組對江西省委、省政府重視民族工作表達了深深的謝意。
2000年江西省民族工作機構方案出臺:江西省民族宗教局升為一級廳,為加強民族工作,編制由原來的20個增加到32個,內設機構由原來的3個增加到7個。
不怕窮,就怕不動
江西省少數民族人口只有十來萬人,從事民族工作的干部加起來不過十來個,沒有充裕的辦公經費,長期租借辦公用房,整個家當加起來不足10萬元,扶貧資金僅有三四十萬——地道一個清貧的“家”。
必須先“動”起來,“要盡其所能,把小事做大,把工作做強,充分把民族工作的臺面同整個社會對接起來”。這是我們最初的思維方式。局領導領著大家分頭來到地處偏遠的民族鄉村,細聽少數民族群眾說,詳看少數民族群眾做。
題名為《民族地區人民群眾貧困面較大,影響全省經濟社會發展》的第一篇情況反映送出去了。大家生怕領導看不到這份情況反映,不管分不分管民族工作,不管是省委省政府省人大還是省政協,只要是電視上提到名的省領導通通都送上一份。
加大民族地區基礎設施投入,為民族團結進步事業作貢獻》——在這篇情況反映的后面,我們又把兄弟省市區的做法和領導批示附上,不管材料寫得好壞,不管材料多厚,心里就是想只要領導能看上,看到了材料就等于聽到了民族工作的聲音,看到了民族工作的影子。
終于,不善交際、相信心誠則靈的嚴春忠局長請省政府分管領導來吃“民族工作餐”,邊吃邊匯報。
“最近看了你們的幾個材料,有觸動,不管是哪個民族的群眾對我們每一個領導和同志們來說都是心頭肉,把民族工作做大來,做響來,特別是少數民族地區的基礎設施問題,發展生產問題,找準方位,就大膽干起來,政府會支持你們的。”
幾個月后,在省政府有關文件里有這樣的安排:一次性撥給省民族宗教事務局辦公經費19萬元,撥購置工作用車經費12萬元,財政、老建扶貧資金切塊用于少數民族鄉村建設各追加10萬元,民族鄉村學校改造資金請省財政、省教委考慮安排……
1995年,省長吳官正來到地處偏遠山區的樟坪畬族鄉,民族鄉鄉長興奮不已,七十多歲的畬族老漢激動萬分,不知所措。他翕動著嘴唇說:“我們山溝里還從沒有見過這樣大的官兒……”省長當著陪同前往的各位官員說:“少數民族群眾的埋頭苦干精神,可貴可敬,我們政府沒有理由不支持他們,不扶他們一把?!?/p>
動,就能引來活水。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只知道跑財政廳、老建辦、水利廳幾個部門。我們去別的廳局時,他們好奇地放下手中里的工作,帶著陌生的眼神同你聊上幾句,問我們是不是共產黨員,信哪個宗教的,吃不吃齋。我們只好留著暗自的委曲給予耐心的微笑和解釋。在“遭遇陌生”后,我們干脆帶上些民族政策方面的書籍、畫冊之類的東西甚至帶上少數民族群眾前往。這些廳局干部看了材料,再聽了情況反映,表情就大不一樣了——有了理解,有了共鳴,自然萌發了支持的念頭。這時,再把民族地區經濟發展的有關報告送到省政府時,我們心里就有點底了:因為政府開會討論之前,對報告、請示涉及到的部門事先都要征求有關方面的意見。而我們動作在前,需要解決的問題當然博得了有關廳局的支持。1995年的一次政府常務會議上,我們提出的幫助民族地區加快發展的一系列建議就這樣基本得到采納。
有事的時候,要找有關部門;沒事的時候,更要找有關部門。溝通出情感,交流獲支持,這就是我們念出的第一道“看家經”。
我們常上省計委的門,聊聊民族歷史,談談國家的有關民族政策。感情一點點拉近了。1994年,我們幾位同志到省計委反映民族鄉村經濟發展情況,省計委的領導馬上找來以工代賑辦的同志,說“少數民族鄉村的建設規模都不大,應該給”。從此,民族地區扶貧資金在省計委開始“立戶”。同年,省財政廳負責同志和我們一起,來到西藏,考察民族教育和對口支援工作。也許是西藏的神奇震撼了他,也許是他從西藏看到了黨的民族政策的戰略性和偉大性,面對剛剛打開局面的江西省民族宗教局,他說:“我們應該認同和支持民族工作,這是對少數民族的一種責任的反映?!蹦甑?,局里拿到了省財政廳追加的一筆事業費,這是十幾年來,我們連想都不敢想的“第一次。”
1997年,省政府決定開展省直部門對口支援民族鄉村經濟發展工作。文件是發下來了,了解民族地區的部門也不算少,但是我們更知道,文件真正產生作用還會有一段長路要走。春節剛過,大家分頭來到省電力局、省科委、省地稅局等單位,向他們介紹民族地區需要扶持的一些項目,沒想到,為了見省電力局的局長,我們“八顧茅廬”,不是開會,就是學習,哪怕是中午十二點也沒有功夫聽上片言只語。終于,在我們干部滿頭大汗和熱切期待的眼光中,他邁出了到對口支援點上親自去察看的第一步。了解是感情的開始。短短幾天,貧窮與勤勞交織的場面,使他看到了少數民族群眾心靈深處渴望富裕、珍愛團結的心聲。三年對口支援,省電力局可謂后來居上,一發而不可收:從學校危房改造,架設輸電線路,到幫助少數民族種植高山無籽西瓜……當省政府驗收對口支援工作時,在民族村村口,“伯伯”、“爺爺”、“首長”、“干部”的叫聲,同鳴共奏,真是和諧無比。
2000年1月的北京,民族處的一位同志來到中央黨校,抱上幾本《中華一家親》的金鉑郵冊,在晚上11點鐘敲開了此時正在進修的省計委主任、省教育廳長的房間,他們看著56個民族的圖文,摸了又摸這本郵冊,說:“太謝謝!我們會盡力順著一個一個民族去支持!”
1991年,第四屆全國民運會在半城樓房半城綠的南寧市舉行,全國各省都派出了陣容可觀的代表團和觀摩團,當時組委會分配給我們20個觀摩名額;我們拿著這個名額,竟不知道該分給哪個單位;但五年后——1995年,在春城昆明召開的第五屆全國民運會上,我們組織觀摩團時大嫌名額太少,因為與我們相聯系的單位早就越來越多了,我們珍惜這難得的機會,因為這些單位和朋友將成為更加支持我們工作的力量。果然,在昆明參加了10天民運會的省政府副秘書長看到56個民族歡呼民族團結的盛大場面,深情地說:“江西的民族工作必須迎頭趕上,江西的民族地區必須加快發展?!焙髞?,他多次向省長和其他省領導談起民族工作的艱辛和民族地區需要扶持的迫切:“其實這是一個重要的窗口,少數民族地區發展了,我們的社會就可少一份憂患,多一份秀色?!币晃皇☆I導風趣地說:“看,民族宗教局又多了一位支持者,很好?!?/p>
難忘這段歲月——我們走進別的廳局時,迎接的語言從“你們信哪個教”變成了“民宗局的同志來了”; 每一個廳局的領導辦公室,我們從硬著頭皮進去到他一見我們就迎進去交談。走過這段歲月——我們走進兄弟廳局辦公室,實現了看著遞上來的一杯清茶,很渴卻說不喝到連喝幾杯還不能把話道完的轉換;擁有一下班就回家到下班前電話鈴響起的邀請,同許多廳局同志一起享受都市迷麗夜生活的浪漫。我們為此而自豪,而欣慰。
一個廣闊的平臺搭建起來
1992年開始,我們致力于在社會上尋找一個廣闊的臺面,尋找社會上一切支持民族工作的力量。
在此之前,領導為全處每年不到一萬元的差旅費犯愁;為年根歲首的幾個座談會桌上的水果而奔波;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難得的僅有幾個廳局的相聚而陶醉。
九十年代初,我們的發文號年頭到年尾充其量不到二十個,現在卻遠遠超過了一百個;差旅費從一兩萬元猛增到十幾萬元,這里絕對排除了物價上漲的因素;招待費由一年的星星點點到現在讓我們自己都覺得數字可觀。平心而論,這里沒有一分錢的浪費。十年前我們大家像盼親人一樣地盼望兄弟省市來贛交流民族工作,但結果還是廖廖無幾,然而現在,我們開始有了“門庭若市”的良感。
這就是我們忙碌的精華歲月的縮影。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領導出點子,干部跑路子,民族鄉村得票子,變化是看得見的。是的,一個省級政府的部門就是資源的象征,就是支持的后盾。你不了解他,熟悉他,走近他,這資源和支持就是天空中抓不住的白云。今天,我們擁有了這些。
我們是用對江西少數民族干部群眾的真情和責任打破了同省直部門之間老死不相往來的“古老”話題。腿伸長了,眼界變寬了。“孩子是自己的好”、“自己的孩子自己抱”的格局自然打破了。每一個民族鄉村在省直許多部門和同志們的眼里都是“秤砣雖小壓千斤”;許多民族鄉村的干部群眾成了廳長辦公室里的常客、主任家里的朋友。民族工作在江西終于實現了融入社會、開始獲取新的資源的轉換。
1998年,省財政廳機關干部幾十號人驅車來到樟坪畬族鄉,拿起鋤頭和少數民族群眾一起修路。這何止是一個儀式啊!他們回城后就像惦記家事一樣地時不時地在辦公桌前念叨著那山、那路、那人。1997年到2001年,省財政廳用于這個鄉的各項扶持資金竟高達幾百萬元。如今,路通到了少數民族群眾攀巖伐木的地方。一位省文聯的同志形象地說:如今的畬族老漢也有了云中漫步的日子。
1999年元旦,省計委主任同省民委民族處負責同志通電話:“我想去民族鄉看看那條路怎么樣?不知道你有沒有空?”這是哪門跟哪門的事兒,可廳長同處長就是這樣對上話了。一路上,他不時地詢問些有關民族文化的問題和數著哪些民族鄉村需要支持的名單。一到民族鄉,他和同伴們踩過雪地,拉起民族鄉長的手說:“我們要有共同的信心,不把貧困帶入新的世紀。更不會把斷頭路帶入新的世紀。讓我們大家為這條深山老林通往山外的公路起個名兒吧!”鄉長憨憨地說:“老百姓說這是計委為少數民族抱來的金橋銀路。就叫它‘抱來路’吧!”
三人為眾。在社會的舞臺上,我們尋求民族工作部門支持,靠的就是把自己的熱心和真情捧出來。我們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是有感情和責任的政府,埋怨得不到支持,那是因為民族工作部門沒有走進社會這個大舞臺,沒有把社會、政府和少數民族地區這三者巧妙地聯結起來。你只要用自己的真誠和責任持之以恒,就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映象”效應,而這種責任和支持還會在別的相關部門和單位乃至每一個具體的人身上得到完完全全的復制。
就在對口支援工作開展后不久,一些部門風風火火地行動起來,連連帶去對民族地區的真情實意。民族處很快將這些情況編發成簡報刊載出來。沒想到,此后我們辦公室的電話聲不斷。水利廳說:“我們做了,如果我們做得不夠,你們說話!別的部門能做到的,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做到?!笨萍紡d說:“我們早就下去了,而且制定了規劃,怎么不見你們在簡報上刊載出來?”農業廳說:“我們有我們的模式,‘豬—沼—果’工程幾年以后,肯定能給少數民族群眾帶來實惠。你們不妨給別的單位介紹介紹!”……一時間,17個部門幾乎是在爭著搶著“表功”。
——這就是民族工作社會化機制誕生的第一縷曙光。
同一首歌
我們嘗到了民族工作社會化的甜頭。2000年,中央民族工作會議召開后,局領導又在思考著新的話題,那就是來自部門的支持只是“臨時戶口”,而政府領導下的“民族工作社會化”如果成為一種機制、一種模式,那么天地就更寬闊了。
1997年,省政府召開第一次對口支援民族鄉村工作會議,我們準備了一個會議紀要,半年時間后,辦公廳轉發了會議紀要;2001年,省政府領導主持召開了兩次“省少數民族地區建設工作領導小組”會議,三個月后,辦公廳轉發了這兩 次會議的紀要;2002年,第三次“省少數民族地區建設工作領導小組”會議召開,一個月零四天后,辦公廳轉發了會議紀要。——內容一次比一次充實,而時間一次比一次快捷——機制就是汲取資源的手段,而政府推動和領導這一機制更是民族工作社會化運行的保障。
2000年剛上任不久的民宗局局長陳衛民同志,來到民族處問:“國家民委實行的是委員制,許多兄弟省市區也是如此,我們要在這個問題上下一番功夫。”不久,他專門找到常務副省長匯報,建議在江西成立“省少數民族地區建設工作領導小組”,用成員單位的職能代替民委委員制的職能;靠政府領導和協調形成新的民族工作社會化機制。省領導對他的建議給予采納,指出既合乎機構改革的精神,又能調動社會和各部門的力量支持民族工作。
不久,江西省政府決定成立“江西省少數民族地區建設工作領導小組”。
這意味著我們的十年之功磨出了最后鋒利的一劍。
2000年,省政府決定領導小組成員單位為22個部門,其主要職能是“加強民族團結,發展民族經濟,幫助縮小民族地區和發達地區的差距,共同實現民族地區富裕、文明、團結的新目標”;
2000年,“領導小組”責成省民宗局匯同省發展計劃委員會盡快制定《江西省民族地區經濟和社會發展十年規劃》,強調要從講政治、講團結、講發展的高度,致力于民族地區的發展。2001年,領導小組討論通過《江西省民族地區經濟和社會發展十五規劃》。并突出把規劃中的重大項目列出清單,分資金、時間、規模落實到具體實施部門;
2000年底,省民政廳要求各市在救災救濟工作中,充分考慮民族村因素,切實關心少數民族群眾生產生活困難;
2001年至2002年,省交通廳、省民宗局赴民族地區調研,總投資近四千萬元的民族鄉公路建設開始進入前期準備階段,這是江西省民族地區歷史上最大的一次投資項目;
2001年,省經貿委黨組決定為加強對口支援工作,省工業投資公司承擔此項任務,確保所對口支援的民族村五年內實現脫貧致富,全面完成領導小組交待的重任;
2001年,省發展計劃委員會將鉛山縣篁碧畬族鄉所在地倫潭水利開發項目 上報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這是江西民族鄉村第一個獲國家立項的項目。
2001年,省民族宗教局統計資料顯示:省級投入和部門扶持民族地區各項資金首次突破一千萬元大關,相當于1998年至2000年的總和的一倍。民族地區群眾收入和民族鄉財政收入增長速度首次高于全省平均水平;
2001年,省建設廳扶持的民族村成功進行了產業結構調整。該村培育的苗木開始進入浦東、北京、福建市場;
2001年,廣昌縣民族村反租漢族群眾田地,實行生姜生產、貯存規模經營,帶動了許多漢族群眾走上了致富之路;
2002年7月,“領導小組”召開第三次會議,各成員單位匯報民族地區“十五”規劃的執行情況,提出加強民族教育投入,確保民族地區“兩基”教育健康快速發展,省財政廳、省教育廳安排專項資金,用于民族教育發展,這將是江西省歷史上第一次對民族教育的專項資金;
2002年7月,上海市民宗委和江西省民宗局達成“共建江西民族希望小學”意向,這將是贛滬合作共建項目中第一個民族教育工程;
2002年8月,省水利廳發出文件,要求有關市高度重視民族地區農田水利
和水毀工程建設,列出清單,要求限期落實,這是水利部門專門為支持民族地區發展下發的第一個紅頭文件。
2002年8月,樟坪畬族鄉等級水泥公路開始澆灌,這是江西省民族鄉村第一條等級水泥公路,總投資300萬元,全長七公里。
……
江西省的民族工作走過了寂寞的十年。江西省的民族工作終于在今天實現了向省政府領導下的民族工作社會化機制的轉變,迎合了塑立“求新思變、開明開放、誠實守信、善謀實干”的江西人新形象的新世紀工程。在江西各族人民努力實現在中部地區崛起的宏偉目標中,12萬少數民族群眾緊緊圍繞著嶄新的民族工作新機制,同全省人民一道,共同實現這偉大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