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張生還是一個助教,白面皮架一副無框眼鏡,不要說看,閉上眼睛聞都聞出一股文弱書生氣。偏偏有好事者給他介紹了一個對象,倒也是助教,卻是警校的助教。張生還沒反應過來警校的助教和他數學系的助教有什么不同,介紹人就給他們約定了。這天女子從郊外的警校趕來,張生在校門口接。都是知書識理的人,不勞別人多操心。
是秋天時節。張生清瘦的身子著一件立領學生裝,在蕭瑟秋風中,越顯形銷骨立。只見一個女子遠遠走來,肩上一條大紅綢巾飄啊飄的,竟如一團烈火。張生心想:莫不就是這個她。心中“轟”地一聲,分明有什么被點燃了,他感到力不能支,就閉了雙眼。再睜開時,女子已走近他,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直射他五臟六腑。張生心里哀號一聲:就是她了,這輩子。
兩個人找了個飯館,共進晚餐后靜坐一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覺得前世就認識的,用不著多說話了。時間不早了,女子說該回去了。張生道:“我送你。”女子一怔,看看他單薄的身子骨,莞爾一笑,讓他送了。
兩人好上不久,張生來到女友的警校。他這才見識了那里的課堂,明白了警校的助教和他這個助教完全不是一回事兒。他這才知道女友懷有絕技,身手不凡。女友從體院畢業,時任武術訓練助教。張生靜靜地站在操場一邊,見她接二連三、干脆麻利地把一群棒小伙子摔翻在地,不由驚住了。心里又想起分別時自告奮勇為她保駕護航的事情來了,不由搖頭暗笑:我真是個書呆子,居然自不量力地說保護她的話,怕已被她心里笑話了。
但是下次約會時卻忘了。分別時又晚了,張生一腔柔情使然,全然忘了警校操場旁的自嘲,又自高奮勇道:“我送你。”剛說完想起了,便訕訕地說:“你還是要我送的,對不?”
女子正色道:“當然,你當然要送我。你的女朋友,你不送誰送?你不護著誰護著?”張生很感激她這樣說。雖說他是個文弱書生,男人的榮譽感和責任感卻是一點不比其他人少。而她呢,雖說擒拿格斗樣樣在行,對付三五條漢子也不在話下,但作為女人,卻同樣需要自己男人的愛惜和呵護。
這一送就送起了頭——接下來的約會都是如此。只要天色已晚,張生就會陪著女友搭乘開往郊外的末班公共汽車,將她送下車后,再等同一輛車調頭返回城。
這天的夜班車上,張生一如既往,憐香惜玉地護著女友。突然車上有蟊賊作案,妻子從張生懷里躍出,柔情竟一掃而空。只見她幾招功夫便將兩個賊人制服。駕乘人員無不嘆服,張生在一旁頷首欣賞妻子果敢凌厲的不凡身手。
照例,張生搭同一輛車返回城里。已經熟悉了這對情侶的售票員,這天終于忍不住好奇心,問張生道:“這么威風凜凜的一個武術教官,用得著教師你護送嗎?”張生答得好:“我送我的女友,關武術教官什么事?”
(責編 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