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尋寶圖

●楊　肖／文

一天傍晚,哈利經理和他那曾當過醫生的秘書布羅迪在海邊散步。此時,翻騰了很久的大海好像玩累了的孩子,靜靜地躺在金色的蒼穹下,輕輕地、悠悠地喘息著。大概是由于海水浴的季節尚未到來,這兒的人很少。

哈利伸了個懶腰,“啊,真痛快呀牎輩悸薜賢意地點著頭。歡快的海浪噴吐著白沫,親吻著松軟的沙灘。走著走著,哈利突然停住腳步,向前方不遠處指了一下:“你看,那是什么煛

布羅迪一怔,看到前方一個物件在夕陽照射下熠熠閃光。他“吧嗒吧嗒”地走上前去,把那半埋在沙子里的東西挖了出來,原來是個陳舊的玻璃瓶,瓶口還緊緊地塞著瓶塞。他用海水把瓶子洗了洗,轉身遞給哈利:“是一個普通的瓶子,把它扔掉吧牎

哈利接過瓶子,迎著陽光仔細觀看。可是瓶子不透明,從外面無法看清里面裝的什么。他用手輕輕搖了搖:“這叫漂流瓶,一般來說,這是乘船在海上經受海難的人們傳遞出來的重要信息。我對這個瓶很感興趣,打開看看再說。”

布羅迪用力擰了幾下,由于瓶塞堵得很嚴,不容易打開口。最后,他用一塊石頭砸破了瓶子,發現里面有一張已經褪色的紙片。他把紙片攤開放在沙灘上,歪著頭瞅了一會兒,納悶兒地自言自語:“這是什么玩意兒煛

哈利也緊緊地盯著紙片,尋思很久:“嗯,畫的好像是地圖牎倍人仔細再瞧,這才辨認出褪色的紙片上畫的似乎是某個島嶼的地形圖,而且上面的一處還有個特別的十字形符號。

哈利猛然意識到了什么,拍著手興奮地喊道:“我們得到的可能是稀世珍寶,上面畫的一定是早年海盜藏寶的地方,我們碰上好運氣了。”可是他馬上又露出沮喪的神情,手捧紙片,遺憾地說,“不過,單靠這張紙片也沒什么用,不曉得海島在哪兒,還是無從下手。”

哈利的這番話說得布羅迪腦袋上像開了一扇天窗,頓時明亮起來:“哎,等一下,紙的背面還畫了一些東西。”

二人翻過紙一瞧,紙的背面畫的正是指示海島位置的海圖。哈利的臉上露出狂喜,他的手心激動得冒出了汗:“這下子好了,探寶的路徑清清楚楚,剩下的事情就是找到那個地方取出來。既然天意如此,布羅迪,你也跟我一起去吧。這個秘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如果再讓別人參與,難免還會走漏風聲。盡管光咱們兩個干會很辛苦,可在分利方面就可以平分了呀牎

“這個主意不錯牎輩悸薜涎劾鍔遼涑魷蒼彌光,連聲表示同意。

哈利著手進行尋寶的必要準備。他買了一艘性能優良的小船,備齊了飲料、食物和水。與此同時,哈利和布羅迪一起進行航海的必要訓練。雖然這不是一下子就能掌握,但是他們憑著難以想像的滿腔熱情,終于熟練地掌握了乘船航海的本領。

一切工作準備就緒,轉眼就到了啟航的日子。小船離開港口,按照那張褪色紙片海圖上指明的方向航行。船上的一切都要兩個人來做,當然十分勞累,但二人卻干勁十足,想到那即將到手的珍寶,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活躍得快要跳了起來。

天際白云悠悠,海面微波蕩漾,一連幾天,航行都很順利。這一天,兩眼緊盯著雙筒望遠鏡的布羅迪用一只手按住胸口,愕然張大了嘴:“前面發現海島。”

取出海圖對照,看來這正是那個神秘的島嶼。島嶼很小,靠近后再觀察,好像是個無人居住的荒島。哈利欣喜若狂:“迅速登陸,別忘了帶鐵锨牎倍人小心翼翼地登上小島,發現這兒的地形與圖紙完全一致。他們在海圖上標有十字形的地方,發現了一個洞穴。二人對視了一眼,滿懷希望地邁進洞里。

哈利用手遮著照明燈鉆進去了,布羅迪隨后緊跟。可是,洞穴里不僅沒有裝寶的箱子,甚至連一點藏寶的痕跡也沒發現。哈利心里徘徊不定:“奇怪,不可能是這樣呀牎

布羅迪鼻子一酸:“會不會有人搶在我們前面把寶取走了。”哈利蹙眉沉思:“不會的,因為漂流瓶里的紙片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二人雖然有些泄氣,仍在洞內四處搜尋。突然,布羅迪發現了什么,對哈利喊道:“快看這洞壁。”

哈利用燈光照向洞壁,看到洞壁上畫有另一個島嶼的地形圖,圖上也有一處十字形的標記。哈利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藏寶者可謂煞費苦心,并不讓你一下子能順利地找到藏寶地點。”布羅迪認為也是如此。二人重新振作起來,把洞壁上的圖形描繪下來。

二人又滿懷希望地朝洞壁所指的第二個島嶼出發,可是上了第二個島,圖上所標示的地點仍然沒有珠寶,找到的仍然是另外一個島嶼的地形圖。

就這樣,他們的小船一而再、再而三到過8個島嶼。航行途中,不知經過多少艱難,不知經過幾次暴風,不但小船受到嚴重損壞,燃料和食品也快沒有了。布羅迪擔憂地說:“這可怎么辦熁故撬懶蘇馓跣陌,要是再照這樣找下去……”

哈利仍不死心:“你胡說什么煹テ菊庋精心曲折的安排,就足以證明藏寶是相當可觀的,怎么能半途而廢呢煵乇σ殘砭馱諳亂桓齙荷,要是撒手不干,功虧一簣,那就難免會后悔終生。”

布羅迪長嘆一聲:“話是可以這么說,但不把船及時修理好,就有可能會沉沒,那豈不是連老本都賠進去了嗎煛

哈利頗有同感地點點頭:“我也擔心這一點,不過就此返航,以后再到這兒,那就太費事了,如果在途中有個修船的港口就好了……”

他們的期望雖然有些不合情理,然而他們卻是非常幸運,心想事成,在路經的途中居然發現了一個小港口,從望遠鏡里看去,小港還掛著修理船舶的招牌。兩個人興奮得眼里放光,便把船駛向那里。

在小港的這個修理船舶的店鋪里,有許多種船的備件,不料店主人患了感冒,渾身無力。布羅迪用自己的醫護知識使店主人很快恢復了健康,店主人也幫他們盡快修好了船,并補足了食物和水。店主人對哈利和布羅迪說:“換了別的人,我會對他們索取很高價碼的,但你們不同,你們治好了我的病,我幫你們修好了船,咱們這就算兩清了。”

這時,哈利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輕咳一聲,向店主人問道:“像這樣偏僻的小港,估計不會有很多船只從這兒經過,可從你準備船的零件來看,修船的生意看上去是很興隆的呀牎

店主人“嘿嘿”一笑:“這多虧我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哈利和布羅迪迷惑不解:“你想的是什么主意,能不能讓我們知道煛

店主人爽快地點點頭,從店鋪里取出一捆印刷品,打開一看,都是些褪了色的島嶼圖,這些圖竟和哈利和布羅迪在海灘上撿到漂流瓶里的那張一模一樣。店主人毫不忌諱地說出了實話:“我把這樣的圖紙分別裝進瓶子里,雇人在不同的地方統統扔到海里。全靠這種方法,我這兒修船的生意才如此興旺。即使來的人發覺自己上了當,也不愿將當初的貪心和愚蠢吐露給別人。所以直到現在,船只仍絡繹不絕地從這兒經過。當然,你們的情況與別人不同。好了,請吧,祝你們回程順風,早日到家。”

選自《故事世界》199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