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潤喜
劉大為,漢族,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常務副主席,當代獲獎次數(shù)最多的畫家之一,主持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工作。其作品的反映北京少數(shù)民族生活風情及重大歷史題材著稱于世。畫作曾被江澤民等國家領導人作為國家禮品贈送外國領導人。
我的祖籍雖在山東諸城,但一直生長在內蒙古直到考入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畫研究班。那時,我周圍的同學,老師中不少都是少數(shù)民族。大學畢業(yè)后我當過多年《包頭日報》記者,走訪過許多蒙古族旗、縣。經常與牧民同吃、同住、同勞動,從而產生了深厚的情感和強烈的藝術表達欲望??梢赃@樣說,草原在我心中已經生根,她已成為我終生難忘的第二故鄉(xiāng),現(xiàn)在我還經常夢見過去經歷的草原生活,仿佛就在昨天。
我從親身經歷中得出這樣的結論:駱駝是名符其實的“沙漠之舟”,是“草原的神靈”。70年代初,我和幾位記者到地處內蒙古阿拉善左旗的沙漠邊緣去采訪。那里是真正一望無際的沙海,沒有任何交通工具,旗里領導給我們每人配備一頭駝。午飯后,一行5人出發(fā)了。只要兩三個小時就能抵達的目的地,在迷路十多個鐘頭后于第二天清晨才被“神駝”帶回旗招待所。
我們騎著駱駝在陌生的戈壁灘上行進。有段路,駝腳踏著沙崖,漫地沙石,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沙漠地域由條條溝溝沙壩構成,寬窄不一,形象雷同。當我們翻過幾道沙溝后便迷失了方向,眼看天黑,還是找不到有蒙古包的地方。忽然在不遠處隱約可見一頭駱駝,大家興奮地迎著殘陽的余暉跑去,當離它約三百米時,那頭高大的駝拼命向我們奔來,我大聲疾呼“是瘋駱駝,快跑!”曾聽牧民講過,公駝在12月份發(fā)情,不管遇見什么就會飛撲過去,把對方死死壓住。我一邊喊一邊用鞭桿子打我的駝,一邊打同事的駝,急馳了一段路后終于擺脫了瘋駝,但人困駝乏又不便安營扎寨(隊伍中有位女性),無奈只好聽駝由命,就這樣不知不覺在駝背上睡著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駝突然停住,大家睜眼一看,晨霞正照在旗招待所的墻上。啊!我們已經安全到家了。這聽來簡直是一段歷險記。
再講一個駱駝聯(lián)合抗狼的事,也是一個沙漠之夜,我被半夜狗叫驚醒,掀開毯包簾一看,牧人家的駝圍成一個圈,一律頭沖外,正與前來偷襲的狼群作你死我活的斗爭,由于駝的勇敢與機智、狼終不能接近小駱駝而悻悻逃之。在牧區(qū)的許多親身經歷使我對草原動物有了新的認識和感情。
——劉大為20世紀的80年代,文藝界一度形勢多變,新潮觀念層出不窮。其迅猛勢態(tài)對中國畫壇特別是現(xiàn)實主義繪畫造成強烈沖擊。在這聲勢浩大的求新求變大潮中,一位剛過而立之年的青年畫家卻任憑風吹浪打不改初衷,堅持他的寫實主義藝術道路和教學方向。他深信寫實主義藝術在中國是任何流派都無法替代的,認定它還遠遠沒有完成其歷史使命。他就是當代中國著名畫家劉大為。他之所以堅定自覺地選擇了寫實主義創(chuàng)作道路,是因為他從前輩和同代畫家的藝術實踐中預見了它的光明前景,他舍棄自由表現(xiàn)而甘愿“接受形的束縛,努力在嚴格的造型中顯示筆墨的魅力,又絕不以犧牲形的美感為代價”。在他的藝術實踐中,不僅開拓了現(xiàn)實主義視野,而且也證實了現(xiàn)實主義的不朽。他成功地將嚴謹?shù)脑煨团c灑脫的筆意統(tǒng)一起來,《小米加步槍》便是其中的代表作品。
劉大為的寫意畫“以筆線揮灑自如、墨氣酣暢淋漓為特征,多一氣呵成之作,然而又不無精致表現(xiàn)”。其中既有宏篇巨制也有精彩小品,它們“不僅是既成風俗的熟練與完善,亦有最新風格與語言的實驗”。他的《巴扎歸來》是“將水彩畫般的光影和色彩語匯與筆墨交織出的一個新和諧體,有可能使他的藝術揭開新的一頁……”
寫意和工筆兩路畫風一直是大為的藝術園里并轡的雙馬。他的工筆作品“在相當程度上代表了世紀后期中國工筆人物畫的最高水準”。他的新工筆畫《晚鳳》之成功,標志著其重彩人物畫已達到一個嶄新的境界。這幅新中國人物畫的經典之作,在建黨60周年全國美展中獲得一致好評,一舉榮獲該畫展的最高獎。
人民美術出版社新近推出中國當代美術家劉大為大型畫集,收錄了他的工筆畫代表作《馬背上的民族》、《晚鳳》、《原草上的歌》、《漠上》、《陽光下》、《晚炊》及早期作品《雛鷹》和《幼獅》;寫意代表作《帕米爾高原的婚禮》、《巴扎歸來》、《百駝圖》、《東籬賞菊圖》、《任重道遠》、《千里之行》和《吉祥草原》等共66幅。佳作匯集起來概括了劉大為人物畫的基本發(fā)展脈胳及其藝術特征。它們在技巧上與中國優(yōu)秀人物畫傳統(tǒng)一脈相承,并且顯示出鮮明的新時代特征。這些作品大都來自畫家對內蒙古草原生活的體驗和新疆、西藏等邊陲的采風積累,其中“人物大多伴有駱駝與馬,尤其駱駝幾乎成為他品性的同構物和藝術風格的代表符號”。
如果說徐悲鴻的馬、李苦禪的鷹都是其人格的化身,大為正如他筆下情有獨鐘的駱駝,在那沙漠之舟的蹄印里深烙著跋涉者堅韌的品格,也寄寓著任重道遠的精神內涵??v觀劉大為的一系列中國畫作品,均“以自然為師,以生活為準繩,語言樸實無華”,無論是取材于祖國草原的民族風情,還是取材于現(xiàn)實或歷史的人物肖像,“無不滲透著畫家所奉行的嚴格寫實精神,也表現(xiàn)出畫家對‘形的深刻理解和把握”。劉大為的成功為寫實主義中國畫畫派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對此道上艱辛探索的畫家來說,無疑是極大的鼓勵與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