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佑玲
互聯網征服世界的歷史,同時也是英語征服世界的歷史。在Internet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打破國界、區界、族界的過程中,英語也建立起“中心語言”的壟斷權威,而俄語、日語只能甘拜下風。在微軟視窗的平臺上,盡管也有俄語、日語雙語翻譯軟件支持,但亂碼的迷離常常讓人摸不著頭腦。為什么俄語、日語在互聯網世界,沒有獲得更多的使用機會?看來這個問題不是如何優化雙語翻譯軟件等技術路徑所能解決的。英語之征服世界,俄語、日語之甘拜下風,乃至語言演變之現狀,絕然也不單單是技術上的差異造成的。
我們從小習得的漢語,現在世界上大約有10億左右的人口使用,遠遠超過了使用英語人口的總數。目前,全中文的操作系統和全中文的辦公軟件,許多都是美國微軟公司提供的產品。因此,即使是在全中文的操作環境里,一旦有什么差錯,所有的幫助語言還是英語,不懂得英語提示語而得不到幫助的那份尷尬、無奈之情,實在無以言表。像漢語、俄語這樣有著眾多使用人口、負載豐富文化傳統的語言,在互聯網世界里尚且讓其使用者無所適從,不禁讓我們或多或少地產生了被排斥、被邊緣化的傷感和惆悵,更何況使用人口較少、使用范圍有限的少數民族語言呢?
以中國而言,據有關資料統計,現在實際上有100多種少數民族的語言(包括臺灣高山族使用的19種語言)。但有7種語言使用人口還不到一百人;而使用人口在一百以上一千以下的語言有15種;使用人口千人以上萬人以下的41種,使用人口為一萬以上十萬以下的34種;使用人口在十萬以上百萬以下的17種;百萬以下千萬以下的10種;超過一千萬的2種;上述使用人口在千人以內的20余種少數民族語言基本上已瀕臨消亡。有的少數民族語言的使用人口也在急劇減少,使用功能逐漸在衰退。而目前進入電腦的少數民族文字,僅有蒙古文、滿文、錫伯文、藏文、彝文、德宏傣文、西雙版納傣文、傈僳文八種。其它少數民族文字轉化為電腦語言,已經進入電腦的少數民族文字與漢語、英語的翻譯轉換等都需要一定的時間以及雄厚的經濟、科技實力支持。總體來說,少數民族語言文字由于其交際功能的客觀局限性,在標準化、信息處理、轉換為機器語言方面的困難,使其在網絡化社會里,面臨著來自強勢語言的巨大沖擊和影響。我們不得不正視以下問題:少數民族語言應如何面對英語等強勢語言的侵蝕和影響?抗拒族際交流,以保持民族語言的獨立性,這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的;走出封閉,學習雙語或多語,開發雙語、多語的翻譯轉換軟件,以與世界協同進步,這個追隨和進取的過程又是相當艱難的。面對競爭激烈,只爭朝夕的現實,我們的心理是矛盾的:一方面,從交際的角度來說,用于交際的語言工具應該是越少、越具有一致性、通用性,越利于人們之間的有效交際。若順著這樣的邏輯推想,一些少數民族大概用不著花費大量的人力、財力學習使用功能有限的少數民族語言,也不用開發雙語或多語的電腦軟件,直接學習通用的交際語,比如英語,這應該比學習雙語或多語壓力小,而且效用高。但是,另一方面,當我們回到豐富的語言世界時,當我們把一個民族的語言和由這個語言所承載的民族的歷史、民族文化關聯時,我們就不能不重新思考語言的價值和意義了。
語言學大師們告誡;語言的豐富多樣的存在,是有其意義和價值的。因為,語言不僅僅是一個言語符號系統,它還代表了一種特有的思維方式,一種美學和修辭的形式……。它更是文化傳承的工具,也是一個民族文化的符號象征。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可以說,“一種語言的消亡,決不亞于一個物種的滅亡”。更何況隨著現代生物技術的發展,某些瀕危動植物物種借助“克隆”技術尚可獲得再生,而語言一旦消亡,則是不可逆轉、不可再生的。因此,若我們站在保護語言文化多樣性的立場,面對用英語構建的這個互聯網世界,我們也要為民族語言尋求一定的生存和發展的空間,保護語言多樣性的存在。(責編:木子)